他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,不像嘉年華那些對蕭凡懷有覬覦之心的酒客,即便初次見面,也表現出過分的熱情,但眼底里不經意間還是流露出對他這個底層打工仔本能般的輕視。
蕭凡只是為了賺小費,也沒有與那些人深交的心思,所以也不在意那些酒客心里的想法。
此刻,他對伍千欽隱隱生出幾分好感,再次追問道:“老板,請問貴姓?我一直用‘喂’來稱呼您,也不太禮貌。
伍千欽微微一笑,含糊道:“既然你一定想知道,那就叫我欽哥吧。”
蕭凡以為對方名字里有個“青”字,壓根沒往“伍千欽”三個字上聯想。
只是聽到眼前這位年近五十的男人讓自己喊“哥”,心里多少有些別扭。
但對方已經開口,他禮貌側身讓出路來,稱呼道:“青哥,你先請。”
上午時分,咖啡廳里根本沒什么客人,兩人走進去,伍千欽指著那些空蕩蕩的卡座,讓蕭凡選個位置落座。
蕭凡客氣擺了擺手道:“您做主就行,我客隨主便。”
伍千欽聞也不再謙讓,選了一處靠窗的卡座坐下。
待服務員上前點單,他像是隨口閑聊自曝自己有糖尿病,沾不得半點甜膩,點了一杯齋啡。
蕭凡不習慣咖啡苦澀的味道,可礙于場面,也跟著點了一杯同款咖啡。
不多時服務員端著兩杯咖啡送了上來。
蕭凡想到伍千欽的咖啡不加奶、不放糖,自己這個泥腿子還是別太矯情,直接端起杯子,象征性地抿了一口。
苦澀醇厚的滋味在口中蔓延,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,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適應。
伍千欽注意到他這細微的表情,意有所指地說道:“店里有茶水和飲品,何必勉強自己。”
蕭凡依舊用客套的辭搪塞道:“客隨主便,慢慢就習慣了。”
伍千欽借題發揮道:“我聽說,蕭總很有性格,應該不是一個隨意改變自己的人吧!”
蕭凡云淡風輕地回道:“聽說的未必真實,我一個泥腿子,要想改變生活,就必須先改變自己。”
伍千欽輕輕攪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,隨后抬眼直視著蕭凡,若有所思地說道:“看面相,你真像那種人。”
蕭凡坦然地回道:“我不信命,也不信面相。真要到了現實面前,該低頭還是得低頭。”
伍千欽話鋒一轉,又迂回問道:“你有沒有地域情結?”
蕭凡一愣:“我不懂你這話的意思。”
伍千欽循序漸進:“你有點仇恨臺灣人?”
蕭凡辯解道:“我在嘉年華上班,主要收入就是小費。那些臺灣酒客算我的衣食父母,我怎么可能仇恨他們?”
伍千欽再次拿面相做文章,故作隨意地說:“我會看面相,你信不信?”
蕭凡看到伍千欽先前一直把話題引向工廠,自己才愿意跟他來這兒,可坐下來半天,他卻只字不提工廠的事,而是與自己閑聊,心里不禁泛起嘀咕。
他相信伍千欽這樣的老板,如果沒事,肯定不會來找自己閑聊。
他本想直入主題,可伍千欽已經開口,自己不回答,無疑是拂了對方的面子,只得耐下性子,故作好奇地說道:“我洗耳恭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