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凡得到確認,輕蔑地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諷刺道:“你這樣的人,不配我產生仇恨。”
伍千欽嘆息一聲,語氣依舊平和:“如果你愿意靜下來,我就跟你聊聊美娟。如果你還是不愿意,那我只為自己的打擾說聲抱歉。”
蕭凡見他被自己如此輕蔑對待,依然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態度,心里反倒生出一絲好奇,同時也想知道伍千欽與黎美娟的事,于是又重新坐了下來。
伍千欽神色悵然,緩緩開口道:“不瞞你說,我早年創業剛做出一點起色,心性也跟著浮躁起來。跟嘉年華那些夜夜泡場子的好色老板沒兩樣,整天流連夜場,疏于顧家,最后和陪我吃苦過來的糟糠之妻,走到了分開的地步……”
蕭凡耳聞目睹到太多來內地經商的臺商,慣用與原配早已離異的說辭哄騙那些懵懂女孩,滿足自己的獸欲,等到新鮮感一過,薄情寡義至極。
聽到伍千欽說與妻子已然分開,他下意識便把對方歸到了同類人里,直接打斷對方的話:“我沒有興趣聽你那些家事,你這么一大把年紀,還包養娟姐,難道還敢狡辯說自己不是好色之徒?”
伍千欽看到蕭凡依舊不愿意靜下心聽自己細說原委,沒有急于辯解反駁,而是直不諱道:“其實早在我安排黎美娟離開嘉年華之前,就聽過你和她之間的那些流閑話。就算到了現在,我也看得出來,她心里對你還存著一份放不下的念想。我活了大半輩子,能理解她這份心思。”
蕭凡的眼神瞬間凝住,驚訝地直視著伍千欽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伍千欽看到蕭凡這副表情,反問道:“你是不是奇怪,我既然已經看出來,為什么還要和她在一起?”
蕭凡點了點頭,依舊沒有說話。
伍千欽這才繼續說道:“我不否認,和美娟在一起,確實貪圖她的美色――但這不是全部。”
蕭凡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:“為什么?”
“人心。”伍千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又放下,“我在她身上,看到了利益至上的歡場里難得一見的善良。”
他頓了頓,接著解釋:“因為糖尿病,除了必要的應酬,我很少再出入那種地方。第一次認識美娟,其實不在嘉年華酒店里。那時候我還沒想過來這里投資,只是來大陸游玩,路過嘉年華門口,看見一個穿著公關部長制服的女人,正蹲在國道邊,耐心地給兩個看著像乞丐的小女孩遞錢。她還叮囑她們,以后如果困難,就在這個時間段來找她。”
說到這里,他語里多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感慨:“就那一面,我對這個善良的女人產生了好奇。當天晚上就邀了朋友去到嘉年華,點名要找她。”
“酒店里外的相識,重要嗎?”蕭凡語里依舊帶著嘲諷,繼續道:“你包養她,就是用金錢購買她的青春,難道這也是人心?”
“重要,”伍千欽堅定地點了點頭,“在外人眼里,我們是包養關系,但在我心里,給她的不是錢,而是給自己喜歡的女人一份生活的保障,同時也從沒有把她當作包養的花瓶對待。”
他停下來,平復了一下起伏的心緒,繼續道:“據我了解,嘉年華里對她懷有覬覦之心的酒客不在少數,而她選擇我,并不是我比那些人有錢,而是我給予她的尊重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