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,金輝熾烈,宛如大日墜地。
那柄由“日曜誅魔陣”凝聚而成的數丈光劍,吐納著毀天滅地的鋒芒。
劍尖所指,空氣被生生撕裂,發出刺耳爆鳴。
青石鎮東頭的草木在這股威壓下瞬間枯萎、焦化,整片大地似乎都在這神威之下瑟瑟發抖。
劉萬木立于坑洼不平的泥土之上,脊梁挺得筆直,常年干活磨出的粗壯雙臂劇烈顫抖,皮膚黝黑,青筋如虬龍般暴起。
平日憨厚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暴戾,一雙虎目赤紅如血,竟是死死盯著那當頭落下的流光。
他沒有修為,沒有法寶,唯有一腔滾燙如火的蠻血。
在那巨大的光劍面前,他渺小得如同螻蟻,卻揮動著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重拳,作勢欲撲。
“木兒!不可!”
就在此時,一聲凄厲的嬌喝,如杜鵑啼血忽然自身后傳來。
原本重傷倒地的殷淑婉,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,竟是猛地撲上。
她那豐腴的嬌軀劇烈顫抖,原本整齊的烏發早已散亂,如潑墨般披在背后。
那張神仙容顏彼時慘白如紙,卻更顯出一股驚心動魄的凄美。
見兒子將死之際,殷淑婉不顧自身經脈寸斷,強行咬破舌尖。
“噗——!”
下一個瞬間,一口精紅的本源心血噴吐而出,登時化作漫天血霧。
隨著殷淑婉那雙柔荑如幻影般掐動印訣,那血霧在空中飛速凝結,只一個眨眼間,一個暗紅色的血色光球張開,將劉萬木死死護在身處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,數丈巨劍,轟然砸落!
“轟隆隆——!!!”
宛如天崩地裂。
金色的劍光與暗紅的血氣正面碰撞,爆發出令天地失色的強光。
恐怖的余波化作狂風,將周遭方圓百米的斷壁殘垣瞬間化為齏粉。
煙塵沖天而起,遮蔽了最后的日光,只余下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山谷間回蕩。
為首道人不知何時立于高空,大袍飛揚。
看著下方的煙塵翻涌,眼中盡是冷漠與輕蔑,隨手一揮,勁風呼嘯,強行吹散了遮眼的塵埃。
坑洞之中,景象慘烈。
劉萬木單膝跪地,那一身原本就破爛的短衫徹底化為飛灰,露出他那黝黑而壯碩的身軀。
可見其后背一片血肉模糊,整條右臂更是斷作兩節,森森白骨浮現,唯有一絲皮肉相連。
好在有體內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綠色光芒流轉,維持著他最后的一絲生機。
而少年身后,殷淑婉已然橫躺在泥土之中,生死不知。
她那雙修長渾圓的玉腿無力地舒展,裙擺被勁氣撕裂到腿根,露出了一大片耀眼的雪白膩肉,引人遐思。
“呵,命還挺硬。”
為首道人緩緩降落,腳尖輕點虛空,眼神怨毒,說道:
“不愧是魔族的孽種,在這種殺陣下竟然還能留個全尸。”
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,劉萬木的意識墜入了無邊深淵。
冷。
極度的冷。
但就在冷到極致時,眼前的黑暗猝然破碎。
劉萬木驚醒,睜開雙眼,卻發現自己早已不再原地,而是置身于一片純白的空間,無邊無際,沒有上下左右之分。
“這是哪?我娘呢!”
劉萬木大聲吶喊,聲音在空間內激起陣陣回響。
“少年,明知是死,為何不避?”
卻在此時,一個宏大而威嚴的聲音自虛空中傳來。
聞聲,劉萬木抬起腦袋,只見頭頂之上,竟有一團巨大光球,它散發著比大日還要刺眼的光芒,卻并不灼人。
劉萬木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么,有些局促地撓了撓頭,露出一抹憨厚卻苦澀的笑容:
“原來,我這是死了嗎?這里就是冥界?您老人家就是冥主?”
聽到少年的回答,光球中的聲音帶著一抹玩味:
“哦?”
“你不怕死?也不怕你娘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