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萬木大張著嘴,胸膛劇烈起伏,他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背影。
白懿緩緩收勢,微微側(cè)首,掃了一眼血泊中的全正,眸光中沒有絲毫波瀾,仿佛地上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截枯木。
劉萬木身體顫抖,眼眶通紅,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塵,哭喊道: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全正大哥他……為了救我,他……”
少年哽咽難,全因他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慘烈的犧牲。
白懿聞,轉(zhuǎn)過身來,目光落在少年那張痛哭流涕的臉龐上,心中微動:
這世道,人命如草芥。
修士視凡人如螻蟻,魔族視人類如血食。像全正這般,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少年,不惜斷腿搏命的蠢貨,實在是太少,太少了。
少到讓她這個在合歡宗那種吃人魔窟里長大的妖女,都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情緒。
但,也僅此而已。
感傷是強者的特權(quán),弱者的墓志銘。
白懿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,神情依舊清冷,她朱唇輕啟,聲音如珠落玉盤,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與至理道:
“人被殺,就會死。”
風,似乎在她話語落下的時候停滯。
劉萬木跪在地上,淚眼朦朧地抬起頭,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高高在上的女子。
人被殺,就會死。
多么簡單的一句話。
沒有安慰,沒有憐憫,只有赤裸裸的現(xiàn)實。
是啊。
是啊。
全正大哥倒下了,是因為被殺。
我也可能會死,只要被殺。
如果不想死,如果不想讓自己在乎的人死,那就只有……
少年的拳頭死死攥緊,一股前所未有的對力量的極度渴望,如野火燎原般,在他那顆原本憨厚樸實的心中瘋狂蔓延。
那為什么死的不能是別人?!
那為什么倒下的要是我們?!
“呼……”
就在此時,一陣香風襲,崔婳也從光球中走出。
只見她那一襲紫金色長裙,因為方才在陣法核心全力施為,早已被香汗徹底浸透,緊緊地貼在她那豐腴熟媚的嬌軀之上。
顯得她此刻的狀態(tài)頗為狼狽,卻又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凌亂美。
崔婳快步走到全正身旁,并未嫌棄地上的血污,蹲下身子。
伸出一只戴著玉鐲的皓腕,玉指點在全正幾處大穴之上,指尖靈光閃爍。
“噗、噗。”
幾聲輕響,全正斷腿處噴涌的鮮血瞬間止住。
崔婳長舒一口氣,被汗水打濕的發(fā)絲黏在白皙脖頸上,更顯幾分嫵媚。
做完這些,她正欲開口安慰這傷心欲絕的少年幾句,卻聽得身旁白懿那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:
“大當家,情況如何?可曾破了陣法?”
崔婳聞,身子微微一僵。
到了嘴邊的安慰話語,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只見她緩緩站起身,豐腴身姿在風中微微搖曳,臉上露出一抹難堪與苦澀。
白懿見狀,心中猛地一沉,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起,握著黑色古劍的手指不由得緊了幾分,但還是懷著最后一絲僥幸,冷聲追問道:
“哪怕一個陣角……都沒有?”
崔婳絕美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頹然,她看著四周愈發(fā)濃郁的黑霧,那雙平日里威嚴慵懶的美眸中,此刻竟多了一絲絕望。
隨即紅唇輕顫,無奈地搖了搖頭道:
“本來……我有九成把握。”
“但這血陣極為詭異,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,它吸收的精血怨氣也就越重。”
“方才……我雖全力施為,卻發(fā)現(xiàn)陣法的強度在不斷攀升,如今……怕是比剛開始還要強上數(shù)分。”
說到最后,崔婳的聲音已有些干澀。
她乃是筑基修士,更是一幫之主,平日里呼風喚雨,何曾這般無力過?
白懿聞,俏臉瞬間籠罩上一層寒霜。
沒有破陣。
甚至陣法還變強了。
這意味著,他們依然是籠中之鳥,甕中之鱉。
黑霧逼近,殺機四伏。
離死亡,不過時間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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