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黑霧翻涌如潮,仿佛有萬千厲鬼在其中哀嚎,凄厲之聲穿透耳膜,直刺神魂。
只見原本甚多已被打散的黑影,在后續吮吸鮮血之后,竟似活物般緩緩蠕動,黑氣交織,重新凝聚成形。
不僅僅是全正那被白懿一掌拍飛的心魔影子,遠處迷霧深處,更多模糊的人形輪廓搖搖晃晃重新顯現。
只是比起先前,缺胳膊少腿,頭顱半碎,此刻,之前慘死的河圖幫眾,皆已化作這血陣的傀儡,拖著殘破不堪的軀體,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,一步一步,向著三人逼近。
血腥味,腐臭味,伴隨著陰冷濕氣,令人作嘔。
局勢已經危如累卵,該當如何破局?
戰圈核心,一抹墨色倩影微微顫抖。
白懿深吸一口氣,禍國殃民的臉蛋之上,只剩下一片寒霜,她強壓下心頭那股因陣法壓制而產生的煩躁,一雙美眸中媚意盡斂,唯有決絕的狠厲。
而她手中那柄黑色古劍,似是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,劍身震顫,劍鞘之上,幽黑寒芒吞吐不定,顯得玄妙無比。
白懿貝齒輕咬紅唇,冷聲道:
“既然破不了陣。。。。。。那就殺!”
“殺到這陣法無人可控,殺到這鬼魅魍魎皆成灰燼!”
及此,白懿頭也不回,嚴聲喝道:
“大黑,快躲到我身后來!”
她身旁的紫衣婦人聞,也是咬緊了銀牙,隨即伸出一只豐腴白嫩玉手,抹去額角香汗。
這看似無意的一抹風情,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,只可惜,此刻這修羅場中,除了厲鬼,便只有那個似乎被嚇傻了的少年。
隨即,崔婳強撐著虛弱的身體,周身靈力激蕩,冷喝一聲道:
“拼了!”
白懿見狀,手中一緊,正欲沖殺出去,卻發現身后的少年并未動彈。
回頭望去,只見劉萬木依舊跪在地上,低垂著腦袋,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,只是雙眼不知為何而緊閉。
少年知道自己很弱。
弱得像一只螻蟻,在這神仙打架的戰場上,或許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。
結識不久的全正大哥為了救他,廢了一條腿,生死不知。
而不遠處,自家小姐和大當家,此刻為了破局,也不得不拼上性命與惡鬼搏殺。
但她們真能殺將出去?
倘若能,為何一開始還會困于此?又何為還得拼上性命?
少年不想死。
更不想讓這兩個女人死。
這股強烈的求生欲與保護欲,如同一團烈火,在劉萬木原本憨厚遲鈍的心中熊熊燃燒,越燒越旺。。。越燒越旺。。。。。。
這般如此,在這股強烈執念驅使之下,少年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。
周遭駭人的鬼哭狼嚎漸漸自耳中遠去,令人膽寒的氣味也慢慢淡化。
不多時,待劉萬木再次睜開眼,四周已然不再是那陰森恐怖的迷霧山谷。
目光所及,是一片虛無混沌的空間。
少年識海之內,那顆神秘的白色光球,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,散發著柔和而圣潔的光芒,照亮了這一方天地。
只是不知為何,那光芒比起初見時,似乎暗淡了幾分,顯得有些虛弱。
而在更遠處,一扇巨大的青銅古門,依舊矗立在黑暗盡頭,門縫緊閉,卻不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駭人氣息,仿佛門后關押著什么上古兇獸,隨時都會沖破封印,擇人而噬。
感受到少年極度劇烈的情緒波動,一直沉寂的光球,忽然微微顫動了一下,仿佛是從沉睡中緩緩醒來。
隨即,一個蒼老的聲音,直接在劉萬木腦海中響起,帶著幾分疑惑道:
“小子,怎么了?”
劉萬木聞,緩緩抬起頭。
此刻的他,臉上既沒有初次進來的驚慌,也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,一張黝黑樸實的臉上,表情分不出喜怒,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