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他,臉上既沒有初次進來的驚慌,也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,一張黝黑樸實的臉上,表情分不出喜怒,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抬頭看著光球,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道:
“荒主爺爺,我想變強。”
光球聞,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審視著這個少年。
劉萬木語氣平緩,繼續(xù)說道:
“想守護我想守護的東西?!?
“不想不該死的人死?!?
說這話時,少年心中毫無波瀾,仿佛不過是在說著一件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情。
并無多少熱血沸騰的激動,也并無多少悲天憫人的哀傷。
劉萬木只是覺得,自己需要變強,應(yīng)該變強。
待在小姐身邊,以后這種打打殺殺的事情,或許會是家常便飯。小姐那樣嬌滴滴的身子,若是受了傷,誰來心疼?
還有那個為了自己斷了腿的漢子,那份情義,還沒還。
而自己,既然承了別人的恩,既然有守護她的職責(zé),那就應(yīng)該要有守護她的能力。
僅此而已。
就像人餓了要吃飯,渴了要喝水,困了要睡覺。
如今面臨死境,需要變強才能活下去,需要變強才能護住她們,那就得變強。
這是本能,也就是本能。
而光球聞,懸浮在空中,久久沒有出聲。
這少年的老成與通透,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
在這修真界,人人修仙皆有私心。
有人為了長生久視,有人為了權(quán)傾天下,有人為了復(fù)仇雪恨。
要說這少年沒有私心?
光球不信。
畢竟人心隔肚皮,誰還沒點小九九。
但此刻,從劉萬木純凈的眼神之中,光球看到了一種近乎愚鈍的純粹。
先前,自己在冥冥中指引這少年,去解救那個衛(wèi)國前朝遺孤,他雖不明就里,卻還是做了,且并未圖什么回報。
這已經(jīng)展現(xiàn)了他的善心與底色。
如今,這份為了守護而渴望力量的執(zhí)念,更是難得。
想到這,光球心中暗道:
“或許,老夫真的找對人了?!?
就在劉萬木臉上無悲無喜,盤腿靜坐,默默等待之時,光球那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,這一次,少了幾分戲謔,多了幾分鄭重:
“既有此心,那便……借你一用?!?
罷,只見白色光球猛地一顫,表面流轉(zhuǎn)的光華瞬間暴漲。
緊接著,無數(shù)點星辰般的碎光從光球上剝離,如同漫天花雨,輕柔飄落,最后盡數(shù)沒入劉萬木的體內(nèi)。
一時間,少年只覺渾身一震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,順著他的天靈蓋傾瀉而下,瞬間流遍四肢百骸。
這感覺,仿佛是干涸已久的河床終于迎來了甘霖,又仿佛是被堵塞的經(jīng)脈瞬間被神力沖開。
只覺渾身通透不已。
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,每一塊肌肉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力量。
他那本就因為圣體而氣血旺盛的肉身,此刻更是在這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,發(fā)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,仿佛在進行著某種脫胎換骨的蛻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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