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那晶嶺深潭,異變陡生。
原本死寂如鏡的幽深潭水,忽爾狂瀾乍起,正中塌陷,化作一口深不見底的巨型漩渦。
此漩渦極闊,猶如深淵巨口,發出一道沖天光芒,內里透出一股子蒼茫、古老且極度危險的氣息,恰似洪荒猛獸蘇醒前的低低喘息。
當即,蹲在篝火旁的劉萬木,拿著半條烤魚,便愣在了原地。
那股子恐怖氣息撲面而來,穿過他的粗糙麻衣,滲入毛孔。
令人奇怪的是,卻不知為何,這道令旁人戰栗的陰冷氣息,于他而,竟有一股莫名且強烈的熟稔。
好似游子歸鄉,又似血脈深處的某種呼喚,惹得他胸腔內那顆強健的心臟,“咚、咚”狂跳,連帶著體內的血液都仿佛燥熱了幾分。
反觀一旁,林啟一赤裸上身,立于潭邊,并未急著動身,而是側首,用一雙若寒星般的眸子,淡淡掃過身旁這癡迷模樣的少年,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思,心中暗道:
“此子早有古怪,如今對著這福地入口竟有此等反應,莫非……”
念頭一閃而逝,林啟一灑然一笑,并未深究。
劍修在此,只求問心,旁人機緣,與他何干。
隨即,這青年回過身來,高聲道:
“諸位,福地已開,機緣自取?!?
這聲音如金石墜地,鏗鏘有力。
說著,他取下腰間一紫金葫蘆,仰頭便是一大口烈酒入喉。
酒液順著下頜滑落,他隨手一抹嘴角,抓起腳邊那柄小門板似重劍,身形微沉,繼而如大鵬展翅,縱身一躍。
只聞“噗通”一聲,這道身影瞬間沒入漆黑漩渦,再無聲息。
見此情境,潭邊氣氛,頓時凝滯。
河圖幫大當家崔婳,此刻正立于不遠處。
她并未急著動作,而是用一雙妙目,在潭水與剩余幾人之間流轉,略作沉吟。
如今那煞星已入,場中唯一能讓自己忌憚三分的,便只有那靠在樹干上的黑衣少女。
對此,崔婳蓮步輕移,腰肢款擺,帶著一股熟香風韻,來到白懿跟前,不卑不亢道:
“白小姐,希望先前的合作,依然有效?!?
聽聞崔婳之,白懿一雙狐媚眸子微微上挑,心中已是有了計較:
念及方才劉萬木遇險時,這婦人并未落井下石。
于是,便點了點頭,紅唇輕啟道:
“崔大當家客氣,自然有效。”
語罷,她也不再多,玉手探出,抓起插在腳邊的那柄黑色古劍。
此時,她轉過頭,看向不遠處還在發愣的少年,秀眉微蹙,嬌叱道:
“大黑,愣著作甚?走!”
這一聲喚,將劉萬木從那種玄妙感應中生生拽回。
只見他身軀一震,眼中迷茫盡去,取而代之的是憨厚與忠誠,趕忙應了一聲自家小姐。
隨后,便動作麻利地將不遠處安放的藍眼少女重新背起,將布條在胸前打了個死結,以防不測。
白懿見狀,默默幾步上前,不由分說,一把抓起劉萬木的大手。
少女掌心溫熱,甚至帶著一絲汗意,指尖微微用力,扣入他的指縫。
劉萬木只覺手心傳來一陣細膩觸感,小姐的玉手,軟若無骨,卻又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隨后,只聞白懿低語一聲:
“抓緊了?!?
罷,兩人身形交錯,如比翼雙飛,齊齊跳入那恐怖洞口,轉瞬也被吞沒。
此刻。
潭邊,便只剩下了河圖幫眾人。
崔婳立于風中,眉頭緊鎖,陷入兩難。
一雙媚眼里,此刻滿是權衡。
到底是自己一人進去?還是帶著自家兄弟一同赴險?
若只身前往,昨夜雖耗費靈石療傷,實力已復七七八八,自?;蛟S無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