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唇分。
白懿那一張禍國殃民的俏臉,此時因為當(dāng)著眾人之面,和少年接吻,紅得似要滴出血來。
一雙丹鳳眼,波光瀲滟,隱隱透著幾分還未散去的迷離。
只見她紅唇微動,卻是半晌不知該說些什么。
想她堂堂合歡宗首席,向來是以玩弄人心、魅惑眾生為能事,怎的今日倒讓這憨傻的大黑,生生迷了自己心竅?
而所謂真心,向來最是動人。
劉萬木輕輕撫摸著少女,眼中的憤怒已然化作了化不開的柔情,望著她斷臂處,溫聲道:
“小姐,我們要去看千山萬水的,以后莫要說那些自輕自賤的傻話了。
白懿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撩撥得心頭亂顫,原本堅硬如鐵的合歡心,竟似是被這一汪泉水給泡軟了。
只見她有些羞怯地偏過頭去,躲開少年火熱得能灼傷人的目光,低聲嗔道:
“知道了,呆子。還不快放開我,有人看著呢?!?
劉萬木聞,不僅沒放,反而摟得更緊了些,一雙猿臂環(huán)在她不堪一握的水蛇腰上,目光依舊火熱,似乎在宣誓著主權(quán)。
對此,白懿心有不耐,卻又無可奈何。
就在此時,一道略顯疲憊、卻透著成熟韻味的嗓音從旁傳來。
“白小姐,雖是斷了一臂,但妾身還是要在此祝賀你,向死而生,成功筑基?!?
還得是崔婳的眼睛毒辣。她如今雖重傷初愈,神識卻敏銳異常,一眼便瞧出這墨衣少女周身氣機(jī)流轉(zhuǎn)已然大不同前。
而她在慘烈搏殺中,能強(qiáng)行破開練氣境桎梏,穩(wěn)固道基,這份天資與狠勁,即便是放在那幾個頂級宗門里,怕也是要被當(dāng)成圣女來養(yǎng)的。
筑基之難,難于上青天。
不同于練氣與淬體那般純粹積累靈力,筑基乃是修士在體內(nèi)構(gòu)建長生之橋的根基。
稍微一丁點兒的心神不寧,便會引得靈力反噬,落得個道毀人亡的下場。
而這位少女,年紀(jì)輕輕,日后之成就,怕是連金丹境都只是個。
崔婳心中暗自驚心。她自己為了沖擊筑基,可是足足在二境巔峰壓制了五年,準(zhǔn)備了無數(shù)靈藥丹石,卻不想白懿來的如此簡單。
此時,哪怕崔婳心知這白小姐來路不正,身上隱隱透著合歡宗那股子邪媚邪氣,也是生了結(jié)交之心,斷不肯再輕易得罪。
白懿聽聞崔婳的祝賀,原本在劉萬木面前的柔弱瞬間收斂,下巴微微揚(yáng)起,嘴角浮現(xiàn)一抹驕傲,冷哼道:
“區(qū)區(qū)筑基而已,本小姐天縱奇才,自然不在話下。”
話雖如此,她那僅剩的左手卻不自覺地在背后死死抓住了劉萬木的衣角,顯示出她此刻的虛弱。
而聽聞這兩人談?wù)撌裁粗?,一旁的大黑和小蘭皆是一臉迷茫。
少年只是單純地為小姐沒死,且變得厲害了而高興,至于那是什么境界,他一個粗人,哪里曉得其中兇險。
倒是那一直卑微侍奉在劉萬木身后的蛇女白素,此時一雙豎瞳縮了縮。
她身為這福地的守護(hù)大妖,自然知道那頭老鷹的厲害。
那是當(dāng)年前主人親手煉化的守山靈獸,似乎是為了某種平衡,一直是自己的死對頭。
而它雖然受限于福地封印,修為跌落,但那雙爪子碎金裂石不過等閑。
如今,這主母竟能以命換命將其斬殺,足見其心志之堅。
念及此,白素扭動著布滿銀色細(xì)鱗、線條優(yōu)美的蛇尾,悄無聲息挪到劉萬木身側(cè),看向白懿,低下頭,恭敬道:
“主母神武,白素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