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之內,篝火尚溫。
劉萬木聞,當即一喜,憨厚大眼里盡是掩不住的激靈。
只見他忙不迭地抹了一把嘴邊的殘油,嘿嘿笑道:
“是小姐!”
于少年而,此時聽見她的聲音,是那樣安心。
自那晚與小姐互訴了衷腸,在溫軟香氣中定了終生,他便覺得白懿是這世上最頂重要的人,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上幾分。
少年當即站起身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,便要往外沖。
崔婳坐在一旁,見狀也緩緩起身。
心中卻是暗忖:“那靈氣妖邪的丫頭,居然還真讓她找到了自己的奴仆。”
想到自己的幫眾如今都還生死未知,崔婳心中不免有些為她慶幸。在這詭譎莫測的福地之中,能尋回仆人,確是一樁幸事。
隨即,一妖三人,略一收拾,便往洞外走去。
期間,劉萬木瞧見小蘭赤著足,那玲瓏剔透的玉足踩在碎石上,讓他瞧著心疼。
于是,少年干脆從自己本就襤褸的衣衫上扯下兩條袖子,厚厚實實地給小姑娘的腳丫包扎了一圈,算是做了副簡易布鞋。
小蘭乖巧地仰著頭,精致如瓷的臉蛋上滿是依賴,挺翹的小瑤鼻微微翕動,似乎還在回味少年身上的氣味。
出了洞口,外頭便是那參天大樹之下。
樹根虬結,地勢開闊。
而周圍卻并無多少落葉,也無多少草木,入眼處皆是灰白巖石,略顯荒涼。
劉萬木扯長了脖子,心焦得如熱鍋螞蟻,大聲喚道:
“小姐,你可在這里!!”
“小姐!!小姐!!”
少年喚了幾句,嗓音在這空曠的古樹根部回蕩,卻不見那抹熟悉的墨色身影,不覺有些著急。
扯開大步,顧不得腳下坑洼,就往前方跑去。
翻過一個小山坡,四處張望間,終于,一抹淡淡的背影映入了眼簾。
就在那遠處的斷崖邊上,白懿正盤腿而坐,背對著少年。
劉萬木心中大喜,一顆心噗通噗通亂跳,連忙大步率先跟了過去。
不曾想,跑得太快,腳下一滑,摔了一個灰頭土臉的跟頭。
少年卻渾不在意,抹了一把臉上的土,嘴里依舊喊著什么小姐、小姐。。。就那般一直往前跑去。
后方。
白素、崔婳與小蘭三人,此時也越過了小山包。
瞧見少年這副如同見著了親娘的憨傻模樣,三人嘴角都不約而同地掛起一抹笑意,只是那笑容中,各存了幾分心思。
終于,劉萬木奔到了跟前。
白懿似乎早已聽見動靜,只是遲遲沒有轉身。
劉萬木腳步放緩,臨到近前時,心里頭那股子沖勁化作了心疼,三步并做兩步,一把將這朝思暮想的少女緊緊抱入懷里。
熟悉的觸感入懷,盈盈一握的柳腰依舊纖細,少女身上那股子如蘭似麝的幽香鉆入鼻孔,少年感動的眼眶濕潤,嗚咽道:
“小姐,可想死大黑了。”
然而。
然而。
懷中熟悉之處,卻又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。
好似懷里的人兒輕了許多,左右摟抱間,竟有一種空落落的錯覺。
少年心中一突,生出一股子莫名恐慌,遲疑著松開人兒,低頭看去。
這一瞧,劉萬木登時如遭雷擊。
只見。
白懿的右肩之下,本該有一只纖細如蔥、白皙如雪的柔荑,此時竟然空空如也!!
其整條右臂,不知為何,已全部斷去!!
斷裂處雖已不再滲血,只是整個墨色袖子在風中空蕩蕩地晃蕩。
少年目眥欲裂,悲憤交加,嘶聲喊道:
“小姐!!你的手!!”
白懿此時,這才緩緩轉過身來。
只見,她那絕美如狐的臉龐透著一股子病態蒼白,一雙丹鳳眼中雖有疲憊,卻依舊清亮,淡淡開口道:
“不過一只手而已,莫要在意。”
白懿雖說得輕巧,但眉宇間一抹濃得化不開的疲態,卻始終未曾散去。
劉萬木抓著她的左側香肩,急得手足無措,急聲道:
“小姐,到底是誰做的,我一定替你報仇!!”
自己不僅失去了父母,如今連唯一的小姐也慘遭橫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