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圖幫大當家崔婳,正靜立于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之上,指揮著下方精神頭還有些萎靡的幫眾。
只見崔婳面容肅穆,玉手捏動法訣,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隱秘的靈力坐標,以免下次眾人進來時還像無頭蒼蠅般找不到方向。
做完這一切,崔婳居高臨下,望著下方席地而歇的數十名漢子,將近日來的兇險原委,挑著能說的部分大致講了一遍。
隨后,她便下令讓眾人在此地原地扎營,就地取材砍伐樹木搭建房屋,權當是在這片未知之地開荒拓土。
這晶嶺福地之內,雖說一眼望去景象荒蕪了些,但天地靈氣卻是外界的數倍不止,端的是一處不可多得的洞天寶地。
更為奇妙的是,這里不僅生長著各種外界罕見的奇花異草,還有不少自產的飛禽走獸。
早先便有幫眾去溪流中,捕得的靈魚,架起篝火一烤,香氣四溢,只隨便吃上一條,便覺得腹中一股暖流升騰,不僅飽脹感十足,竟能維持十多個時辰絲毫感覺不到饑餓。
而那些本身就有幾分橫練功夫,或是懂得些粗淺吐息法門的漢子,在此地略微打坐吸納靈氣,便震驚地察覺,自身停滯了數年的修為瓶頸,竟有了隱隱松動、飛速增長的跡象。
面對如此神仙般的寶地,這群刀口舔血的漢子自然是一百個愿意留下來,充當這開荒的先鋒。
這些天以來,他們這福地,過得提心吊膽。如今見大當家和二當家無恙,漸漸體會到了福地之妙,緊繃的神經也終于徹底放松下來。
硬要說這福地唯一的缺點,或許便只是抬頭不見日月星辰的流轉。
再說這群漢子本就大都是窮苦出身,地位低賤。
平日里幫派沒有活計的時候,也多是靠著打獵種地自給自足。
如今干起這建造營地、開荒墾地的活計來,反倒是駕輕就熟,不多時便干得熱火朝天。
只是,不少人在揮汗如雨的間隙,會偷偷交換幾個眼神,心中暗自揣測,隱隱擔憂著自家威嚴的大當家,與那個所謂掌握著這片福地的神秘少年,這兩人之間,日后的相處究竟能否愉快?
誰主誰次?
這片基業,日后到底算誰的?
不多時,劉萬木隨崔玥來到了營地跟前。
頓住腳步,放眼望去,前方大約還有五十來號人,大都光著膀子,滿身汗水,是些歷經風霜的粗獷漢子。
劉萬木心中暗自思忖,既然這些人如今都歸自己的婳兒管轄,那四舍五入,自己也就是他們的最高頭領了。
作為這一方小天地的真正主人,既不能對他們放任自流,也不能讓他們在這片凈土上生出什么禍端。
這畢竟是父親留給自己的唯一福地,也是眾人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想到此處,劉萬木加快腳步,率先來到巨石旁,湊近崔婳,附耳低語道:
“婳兒,我講兩句。”
感受著耳畔傳來的溫熱氣息與那聲令人蘇麻的稱呼,崔婳心頭微蕩,一雙美眸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柔情。
但隨即便斂去神色,恢復了昔日的威嚴,大手一揮,朗聲道:
“兄弟們,你們的新老大要講話,都給我停下手中的活計。”
聽得大當家發話,眾人立刻停下了搬木頭、挖地基的動作,紛紛轉過身,共同將目光投向了這位黑壯的少年。
被這幾十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,劉萬木也是破天荒第一次應對這等陣仗,心中難免有些打鼓發虛,手心滲出細汗。
但此時,少年腦海中瞬間閃過白懿那張蒼白重傷的面容,心中的一絲怯意頓時被一股強烈的責任感所沖散。
自己必須迅速成長起來,才能護住身邊的這些女人。
念頭落下,劉萬木深吸一口氣,鼓起勇氣,上前一步,開口道:
“諸位,可能婳兒剛剛已經跟你們講過,我們如今的關系。但,我還是要親口說兩句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