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拒絕了么?”子矜皺了皺眉,“公司不能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隨意給我換崗位吧?”
“話是這樣沒錯,可是也請你體諒下我們的難處?!県r有些哭笑不得,“梁經理下周就要調職,你們部門上周還有老員工辭職,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,你就代理一下吧?!?
“況且是特殊時期,大家更要同心同德……”
“什么特殊時期?”子矜皺了皺眉。
“哦,你還不知道?”hr高深莫測的笑了笑,“慢慢會知道的?!?
子矜回到自己辦公室,所有人見到她都尖叫起來:“桑經理!請客!”
“你們這樣老梁要傷心的。”子矜苦笑,一轉頭老梁笑瞇瞇的看著自己,她頓時有一種被陷害的感覺。
“桑經理當然是要請客的,不過今晚不行?!崩狭簱嵛勘娙?,轉而對子矜說,“晚上有給總經理接風的筵席,你也得去?!?
子矜□□了一聲。
“對了,現在餐飲后勤都是你分內的工作了,我可不管了,記得訂酒店?!?
前任老大瀟灑的走了,剩下桑子矜站在原地,發了一會兒呆,才記起來:“小鄭,趕緊給總經辦打個電話確認人數,訂個包廂?!?
有條不紊的布置完,她看了看腕表:下午五點十分。
原本這個時間,她已經能稍稍休息一下,順便考慮晚飯吃什么了。
現在,她該怎么辦呢?
接風宴訂在了索菲亞酒店,七點整。
六點的時候同事們陸陸續續的走光了,子矜接過了老梁的內部網權限,一項項查看下周要完成的事項。
上邊密密麻麻的備注讓她倒吸一口冷氣:
總經理行程及車輛調度;日常行政考勤監督抽查;五一節日福利采購;物業公司試用期結束;新晉行政人員管理培訓……
“你這不是坑我么?”子矜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,“這節骨眼上讓我當經理,我得幾點下班???”
“你回家也沒事啊!”老梁振振有詞,“也就是個宅女,還不如趁著年輕好好拼事業?!?
“誰說的?”子矜沉默了一會兒,抬頭看著前任上司,“我得回家陪女兒。”
“噗哈哈――”老梁把含著的一口水全噴了,毫無風度的瞪著桑子矜:“哈哈,桑子矜,別逗了,你還結婚生女兒呢!那我兒子不該打醬油了。”
預訂的雖是七點,桑子衿坐老梁的車早早的趕到了酒店,確認了大包廂和相關的布置,正在訂菜式,老梁打電話來:“快下來!方總他們來了?!?
子衿匆忙下樓,看見老梁站在大廳對自己招手,她連忙跑過去,看見門童正在迎客。
幾位高層陪著方嘉陵走進來,方嘉陵禮貌的停下腳步,向老梁和子衿點頭致意。
“方總好?!弊玉聘诶狭汉筮?,微笑著對方嘉陵打招呼。
“桑小姐,下午多謝你了?!?
他一雙明秀的眼睛隱在金絲邊眼鏡后,明睿而深邃,子衿忍不住微微一笑:“您太客氣了,這是我分內的事?!?
等電梯的時候elle站在子衿身邊,看樣子是有很多八卦強忍著沒開口,叮的一聲,電梯門打開了。
里邊只有兩個人。
年輕的女孩子伸手挽著身邊身材修長的男人,姿態親密地低聲說笑著,那個男人只是閑閑聽著,嘴角的笑容不經意間帶著幾分散漫,大約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,著實賞心悅目。
子衿原本沒在意,手臂上忽然被人重重擰了一把,痛得她怒視身邊的elle。
“看!蕭致遠!”elle瞪大了眼睛,抿著唇角口形不變,壓低了聲音說。
若說長相,蕭致遠和斯文俊美的方嘉陵截然不同,他的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,甚至偏黝黑,五官硬朗明雋,面無表情的時候更像是一鑿一刻的雕像。平常見慣了他報紙雜志上的不茍笑,此刻這般的溫柔讓子衿眼角微微一跳。
和這個小角落里的輕微漣漪不同,前邊的大人物們已經開始寒暄客套,場面異常融洽。
光科和上維是如今重工業并駕齊驅的兩大集團,這幾年彼此間明爭暗斗,慘烈斗爭中算是知根知底了。兩家老總平日里也都是王不見王,像今天這樣,方嘉陵剛上任就遇到了蕭致遠,消息一散播開去,足以讓業界津津樂道很長一段時間。
子衿站得遠,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么,只知道沒兩分鐘,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空當,蕭致遠帶著女伴便從容的離開了。
桑子衿沒有轉頭,跟著elle走進電梯,電梯合上的剎那,她看見那個女孩親昵地將肩膀靠在了蕭致遠的肩上,不知說了什么,他便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。
“蕭少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了。”elle走出電梯的時候搖頭評論,“那我還是更喜歡我們老板,從來都潔身自好?!?
潔身自好也好,沾花惹草也罷,通通和她們小職員沒關系。子衿坐在席間,卻也不敢多吃,添酒加菜的都是她在伺候著,不過這樣也好,躲開了一輪輪敬酒攻勢。
新老總面不改色的喝下一杯又一杯,連臉色都沒變。
子衿剛進門口,看見方嘉陵極優雅的拿毛巾擦了擦嘴角,她心領神會,對服務生說:“麻煩換下毛巾吧?!?
其實她的聲音夠輕,不知怎么的,方嘉陵卻好像聽見了,斜斜看她一眼,薄唇邊微笑煦和。
她回報一笑,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,就聽方嘉陵說:“今天謝謝諸位了。本想盡興的,只是初來乍到,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,我就先告辭了,各位慢慢吃。”
老板要走,加上有幾位上級喝得也差不多了,子衿又從車隊叫車過來,一一安排妥當。她多少也喝了幾杯,不能開車,想就近在門口攔一輛出租車。走出去沒幾步,兩道燈光直直射過來,晃得她閉了閉眼睛。
綠蔭帶下邊停著一輛車,子衿在原地怔了怔,很快走過去,拉開后座,坐了進去。
“子衿,這么巧?”前邊副駕駛座上的女人回過頭,對子衿淺淺一笑,“老早看到你在門口送人呢。”
子衿彎起唇角笑了笑:“iris,好久沒見了,上次還沒謝謝你幫我照顧樂樂?!?
“太客氣了。”iris笑了笑,目光頓了頓,“蕭先生也一直在等呢?!?
仿佛直到此刻,她才注意到身邊還坐著一個人,側過頭,冷淡的打了聲招呼:“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?!?
“嗯。”蕭致遠正在平板電腦上瀏覽新聞,頭都未抬,“還有點事,就沒急著走?!?
司機將車子開到了路口的停車場,iris先下車走了。子衿喝了些酒,覺得車子里有些悶,伸手按下了車窗,隨口說:“又換了一個?剛才那人是誰?”
他側頭看她一眼,淡淡的說:“朋友。”
子衿諷刺的笑了笑,也沒再細問,只是靠在后座上閉上了眼睛。
她實在是有些暈,喝下的那幾杯都是白酒,雖然吐了許多在毛巾上,到底還是咽了幾口下去。她酒量又不好,這會兒全泛在臉上,滾燙滾燙的,只恨不得司機再把空調打開。
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,身邊有人推了她一下,子衿睜開眼,兩人的位置中間放著一個銀色便攜杯。
“喝了吧,會好受點。”蕭致遠似乎是想伸手摸摸她的額頭,不過最后也只是將手放下了,解釋說,“iris留給你的?!?
子衿喝了幾口,竟是味道苦苦的涼茶。像是清涼的泉水澆灌下去,瞬間焦灼的食道和胃就好受了許多。她一口氣幾乎要把一整瓶都倒下去――假如不是蕭致遠打斷她的話。
“夠了。這么涼的東西你別喝太急?!?
子衿頓了頓,幾乎是同時,她也想起來,自己還在生理期。她放下杯子,想起自己工作上的調動,正躊躇著怎么開口,車子已經停了下來。
“我到了。”子矜一只腳跨出去,回頭又說,“樂樂現在應該已經睡了,你不用特地上去看她?!?
蕭致遠微微瞇起眼睛,笑了笑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