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子衿閉著眼睛,手機放在耳邊,咬著牙說出最后一個字:“嗯……還好。”
話音未落,額頭上已經有溫暖干燥的一只手覆了上來。
她睜開眼睛,蕭致遠正掛斷電話,伸手撥開她額前凌亂的發絲,聲線柔和:“有點發燒了,我們去醫院?”
子衿有些艱難的喘了口氣:“不行……樂樂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讓人過來照看她了……”他修長的手指在她唇上觸了觸,示意她不要說話了。
他正要抱她起來,忽然看見兒童房和主臥的隱蔽門已經打開了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赤腳站著,怯怯的看著兩人。
驀然間看見小女兒,蕭致遠唇角的弧度柔和許多,走過去抱起她:“樂樂被吵醒了?”
樂樂手里還抱著小熊,頭發亂亂的披在肩上,扭著身子望向子衿:“媽咪,你怎么了?”
子衿不想嚇到女兒,勉強坐起身,伸手說:“媽媽沒事,來,媽媽抱。”
小姑娘揉揉眼睛,在蕭致遠懷里掙了掙,大約是想撲過去。
“樂樂,媽媽工作一整天很辛苦,我們體諒下她好不好?”蕭致遠耐心的對女兒說,“爸爸抱你去睡覺,等你睡醒了,媽媽也就醒了。”
樂樂眨眨眼睛,她的睫毛和子衿的一樣,又密又長,撲閃撲閃的,乖乖點了點頭。
他將樂樂放在床上,俯身親親她的臉頰,低聲說:“晚安。”
“爸爸,你要照顧媽咪……”樂樂抱緊小熊,在他臨走前又咕噥了一句。
蕭致遠忍不住笑了笑:“你照顧好小熊,爸爸照顧好媽咪,好不好?”
回到主臥的時候,桑子衿已經縮回被子里去了。
他掀開被子的時候,或許是覺得涼,她依然往里邊縮了縮。
蕭致遠皺了皺眉,從衣櫥里找了件自己的大衣,蓋在她身上,一把將她抱起來,大步往門口走去。
“蕭致遠,只是生理痛……你給我找些止痛藥就好了。”子衿打了個哆嗦,半張臉埋在他胸前,低低的說。
他仿若沒有聽見,已經摁下了電梯開關。
門一打開,iris匆忙出來:“蕭總?”
蕭致遠微微頷首,這個生活助理高效到無可指摘,通常他只要說一句話,她便能安排好接下來所有應該做的事項。
“司機和車子都在樓下等著了。”iris小心的退到門邊,“我會陪著樂樂,明早把她送到老先生那邊去。”
手背有輕微的刺痛感。子衿看著護士將針頭插進血管里,細長的塑料導藥管有一瞬間的回血,隨即又被清淡的藥水替代了,綿綿汩汩的流進身體里。
醫院的被子已經不是過去的純白了,微粉的色澤,同整間房間的布置一樣,溫馨得像是少女的臥房。她聽見蕭致遠的聲音,就在門口的地方,正和主治醫生說著什么。
過了一會兒,床的另一側微微凹陷下去,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,小心翼翼的,大約是害怕將她吵醒。
子矜翻了個身,腹痛已經緩解了許多,身上也不那么冷了,她低低的說:“謝謝。”
他坐在床邊,看起來沒什么表情,只是有些生硬的說:“你睡吧。”
子矜“唔”了一聲,有些疲倦的閉上眼睛。
明明身體已經被透支完了精力,可她頭腦竟異常的清醒。那個電話撥出去,她本以為蕭致遠頂多不放心讓iris過來看看。想不到他自己跑來了,還事無巨細的陪在這里照看自己打點滴……何必呢,彼此都獨立慣了,她此刻真的不喜歡清醒著與他獨處。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