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致遠出必踐,徹底退出了廣昌收購計劃,將之前一年所做的一切工作移交給蕭正平。和這幾年在工作上拼命三郎的形象不同,他徹底放松下來,早起接送女兒,再出門打球,晚上呆在家里看書看碟陪孩子,倒顯得子矜異常忙碌。
周三那天子矜起晚了,看到鬧鐘的時候連死的心都有,她心急火燎的洗臉刷牙,視線的一角瞄到了門口那道修長身影。蕭致遠穿著深灰色t恤,閑閑抱著自己手臂,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,似乎覺得很有趣。
“每天早上你都這么急匆匆的?”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眉梢微挑。
子矜沒理他,看看時間,盤算著要不要再畫個眼線,他又說:“我送你。你可以在車上化妝。”
她當然沒有拒絕。
出門前照例先親親女兒,一起到地下車庫,子矜瞟了一眼無所事事的某人:“你雖然不主持收購,但是也不用一怒之下班都不上了吧?”
蕭致遠正在倒車,漫不經心的說:“誰不上班了?執行官的年休假比一般人都長。”
“他沒說什么?”
“他”指的當然是蕭正平,蕭致遠淡淡笑了笑:“他巴不得我不出現,還能說什么?”
子矜放下手中的眼線筆,認真的問:“你真的打算就這么放棄了?”
他沒有再回答,只是騰出一只手將一個小袋子扔在她身上,答非所問:“今天早點下班,樂樂生日。”
子矜打開,里邊是切片整齊的雜糧面包和一袋新鮮牛奶,她也餓了,咬了一大口,含糊的說:“我當然記得。”
她明明穿的是正經不過的職業套裝,嘴巴含著東西說話的樣子卻極稚氣。蕭致遠忍不住笑了,車子慢慢停下:“從這個街角跑過去,應該還來得及。”
子矜推開車門,他又叫住她:“等等――”
子矜回過頭,他恰好探身過來,低聲說說:“閉眼。”
她認真的瞪著他,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平日里銳利的線條,溫和的微笑,就像晨曦的日光微照。她神差鬼使的聽話,閉上了眼睛。
眼瞼上有人輕輕的觸過,癢癢的,耳邊聽到他的聲音:“是不是沒畫好?”
子矜有些心虛,她化妝的技術遠遠說不上熟練,像蕭致遠這種見慣美女的,一眼就能瞧出身邊的女人用心打扮了沒有。不知道為什么,想到這里,她又有些惱怒,正要睜眼推開他,唇上微微一涼。
她張開眼睛,看見他一雙深邃的眼睛,就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,蘊著笑意,熠熠生輝,而他們的鼻尖幾乎觸碰到一起,他的呼吸靜靜的觸到自己的肌膚,輕潤溫暖。
子矜的腦子里有那么一瞬間,像是被抽走了一切,白得像紙一樣。可她很快反應過來,一把推開他,順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唇,憤然說:“你哪根線搭錯了?!”
蕭致遠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終究還是忍不住想笑。
那一刻實在是情難自禁,加上又存了一些有意作弄的念頭,就這么親下去了,卻有些意外的發現:最初的那一秒,她沒有絲毫掙開的意思;不過等她反應過來,就像是張牙舞爪的小貓,惡狠狠的恫嚇他不許靠近――典型的桑子矜反應。
蕭致遠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,視線里是城市中無盡的車流。這個時間,到處都是趕著去上班的人,唯有他,卻是逆著方向的,這種感覺新鮮刺激。心情愉快的時候,就連堵車都沒那么氣悶了,甚至連接起電話,語氣都十分輕松。
電話是陳攀打來的。
蕭致遠進入上維重工,除了整頓產品質量,對于企業內部機制也進行了大力的整合,這期間,提拔起了年輕而富有朝氣的管理層。而陳攀帶領銷售部,為當時危機四伏的上維爭取到了數單大合同,可以說是蕭致遠的得力屬下。
“蕭總,你還回不回來?”他直截了當的說,“那個人過來是什么意思?”
蕭致遠不急不緩:“我在休年假,休完當然回來。至于我大哥,是過來領導收購廣昌的,你們配合就好。”
陳攀冷冷的說,“當年出主意要賣掉上維的是誰?如今上維成肥肉了,轉頭又回來了?”
蕭致遠淡淡的聽著,既不辯駁,卻也不阻止。
“蕭總,廣昌收購的前期工作我們辛辛苦苦調研了一年半,你付出的時間精力比任何人都多,現在打算拱手相讓?”
蕭致遠終于笑了笑,“他讓你們做什么,你們就做什么。一點錯都不要犯,懂么?”
電話那邊陳攀沉默了一會兒,心領神會:“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