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致遠在忙著哄女兒的時候接到了子矜的電話。
樂樂不依不饒的說著:“媽咪怎么還不回來?”
子矜聽到蕭致遠輕柔的聲音在安慰小家伙:“樂樂想不想要小熊了?媽媽不工作,我們就沒錢……樂樂就吃不到冰激凌,就沒有新的小熊……乖,媽咪還有一個小時就回來了……”
她聽著他的話,哭笑不得。
等了一會兒,才聽到他對著電話“喂”了一聲。
子矜有些躊躇:“你們在干什么?”
“我和樂樂來接你下班。”蕭致遠理所應當的說,“菜都買好了,等你回來做。”
“你們在路上了么?”子矜有些著急,“阿姨呢?”
“給她放假了。”蕭致遠頓了頓,皺眉,“怎么了?”
“我剛想和你說……今天我要加班。”子矜有意忽略心底的歉意,終于還是開口說,“晚飯你陪著她吃吧。”
蕭致遠剛剛將車停在路邊,從這個角度,可以看到光科大樓,他沉默了一會兒,重新發動汽車,淡淡的說:“知道了。”
“蕭致遠……”子矜還想說什么,電話卻已經掛斷了。
子矜握著電話,望向桌上擺放著的那只限量版小熊,從西邊落進來的陽光恰好溫柔地打在它大大腦袋上的蝴蝶結上,將那塊粉色綢緞襯得愈發暖和,憨憨的,極是可愛。
樂樂有次在街邊的玩具店看見這個家伙,就死死的盯著,再也不肯走了。
子矜無奈,蹲下來問她:“很想要嗎?”
小家伙眼睛圓溜溜的看著媽媽,既不說是,也不說不是。
其實樂樂從小就很乖,家里雖然父母、爺爺都寵著,她卻一點都不像嬌生慣養的小女孩,甚至有些敏感。子矜好幾次都有些內疚的想,這或許是因為她和蕭致遠關系不睦造成的――樂樂雖然小,卻也知道爸爸晚上很少回家。也正是因為這個,她總是很缺乏安全感,老是要抱著大熊才肯睡覺。
她抱起女兒,推開了那家玩具店去問服務員。
服務員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,最終卻無奈的說:“那只熊是限量版的,只有一只。早就有客人訂好了,實在對不起。”
樂樂也沒哭,反倒摟住子矜的脖子,乖乖的說:“媽咪,我不要大熊了,我已經有小熊了。”
子矜忍不住親親她的臉頰:“樂樂馬上要生日了,媽咪到時候送給你好不好?”
想不到這個生日,她卻要錯過了。子矜拉開抽屜,里邊放著一張樂樂三歲生日時拍的照片,她忍不住想,小家伙一定很失望……說不定還會哭。她又抬頭,看著手邊一堆沒完成的工作,忽然有些悵然的想,自己這樣的忙碌到底……值不值得。
培訓講座準時七點半開始。
盡管換了最大的會議室,還是擠滿了人,員工們熱情之高,超出了子矜的想象。
子矜是行政部主管,自然是要全程陪同。
方嘉陵走上前臺,拿起了話筒,一只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,一開口,原本還有些沸騰的會議室立刻鴉雀無聲。
他的表情很輕松,風趣的說:“首先感謝桑經理認可了我可以給大家做培訓的資格。”他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子矜身上,子矜便微微報以一笑。
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笑了起來,尤其是那些實習生,因為得知了方總會在最后點評他們的項目,并且留下q&a時間,更是興奮起來,一雙雙眼睛亮晶晶的投向臺上。
子矜卻著實有些心不在焉,臺上方嘉陵說的固然是極好,可她還是尋摸了一個機會,悄悄的溜出會議室。
躲在走廊的盡頭,子矜撥了蕭致遠的電話。
“樂樂,吃晚飯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樂樂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不高興,“爸爸給我吃了香蕉船,媽咪你要努力工作。”
子矜:“……”
“爸爸說媽咪努力工作了,樂樂才有很多香蕉船吃。”樂樂開心的說。
“讓爸爸聽電話。”
電話那邊轉了男聲,熟悉而低沉:“喂。”
“晚上別給她吃太多冰激凌。”子矜細心的關照,“我怕她半夜肚子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蕭致遠似乎在低低的笑,電話那邊還隱約傳來樂樂的叫喊聲:“阿姨,你也吃一口。”
子矜皺了皺眉,正要問他還有誰,蕭致遠已經開口說:“我先掛了,樂樂差不多吃完了。”
子矜又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她分明聽到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,是誰?上次見的那個么?她的指尖處著手機冰涼的外殼,難以克制的想,蕭致遠為什么要這么做?以前不管他在外邊多么胡來,總是很謹慎的,從不會讓樂樂接觸那些女人。
胡思亂想了一陣,子矜心底又泛起了陣陣厭惡,她只恨不得現在就跑去把女兒接回來,于是看看腕表,急步走回到會議室。方嘉陵已經講完了,現在正在點評實習生作業。
他坐在第一排,極認真的聽著實習生的陳述,一邊在紙上記下點評。
子矜在他身邊坐下,他微微側頭,看了她一眼,便沉靜的移開了目光。
趁著當中的間隙,他略略向她靠過來,低聲說:“有什么急事么?”
“嗯?”子矜回過神,連忙說,“沒什么。”
他微笑的時候只叫人覺得如沐春風:“我是說,不用在這里陪著。”
子矜當然沒有走,搖搖頭示意沒什么急事。
實習生們難得直接接觸方嘉陵,提問環節異常的熱烈,子矜強捺下焦躁,等到完全結束時看了看時間,已經快九點了,她心急火燎的撥電話到家里,是阿姨接的。
她劈頭就問:“樂樂和她爸爸呢?”
“先生剛哄她睡著就出去了。”阿姨斟酌著說。
她熟悉自家的阿姨,是個爽快人,從來不會這么吞吞吐吐,忍不住追問: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太太,今天是樂樂生日吧?”阿姨終于還是說,“先生和一位不認識的漂亮小姐一起帶樂樂回來的。”
子矜到了樓下,才記起來自己并沒有開車。
幸好這個時間車子不算難打,子矜剛攔下一輛,身后忽然有人摁了摁喇叭。
車子的大燈看著,她看不清司機的樣,但是看方向,是公司的車庫出來的,或許是哪位同事。子矜禮貌的駐足,讓在一邊。
那人往前開了半個車身,車窗緩緩降下來,示意她上車。
“方總?”子矜彎下腰,笑著擺手:“我打車回去。”
“上車吧。”他卻真心不是與她客氣,甚至解下安全帶下了車,笑說,“你住哪里?”
夜色中她抱著一只很大的玩偶熊,倒顯得身形更加纖細綽約。
她不答話,他便有些固執的等著,唇角勾著笑意:“這么大的玩具?”
“送給小朋友的。”子矜無奈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,“麻煩您了。”
初夏的夜晚,車窗搖下一些,微涼的風吹進來,間或帶著新鮮的草木氣息,子矜深呼吸一口,耳邊聽到方嘉陵的聲音:“桑小姐是文城人?”
“不是,大學在這里念的。”子矜抿唇笑了笑,“方總,叫我子矜就好,同事們都這么叫我。”
他點了點頭:“工作多久了?”
“來光科快兩年了。”子矜避重就輕的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