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子矜已經走了。
客房里只剩蕭致遠一個人,他站在原地,周遭安靜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。他已經分不清究竟是憤怒還是失望了。
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婚姻里她桑子矜是逆來順受、甚至不求名分的一個,只有他知道,這一切多么荒唐。費盡心機、辛苦維系的一直是他。他們之間的那道裂痕……他本以為時光可以彌補,樂樂也能彌補,可原來不是的。
她冷冷站在很遠的地方,終究不愿回來。
蕭致遠回到客廳的時候,子矜正坐在童靜珊身邊低聲說著什么,臉頰邊笑渦深深。
他的臉色極平靜,只是看了看時間,對子矜說:“不早了,樂樂明天還要去幼兒園。”
恰好王阿姨抱著小家伙進來,她眨著大眼睛,已經有幾分困倦的樣子。
“那我們回去吧。”子矜把女兒接過來。
“子矜,你老公借我兩個小時。”童靜珊走到蕭致遠身邊,落落大方的笑著,對子矜說,“我約了一家代理商談香水的事,有他在我放心些。”
寧菲意味深長:“子矜大方著呢。”
子矜彎了彎唇角,對蕭致遠點點頭說:“那你們別談太晚,早些回來。”
蕭致遠掌心握著汽車鑰匙,觸到金屬,只覺得冰涼。
他若無其事的靠過去,親了親子矜的臉頰,明顯能感受到她微微僵硬的表情,低聲說:“我知道,你自己開車小心。”
這一晚子矜回到家,哄樂樂睡著,自己卻在床上輾轉反側,她看看時間,其實并不晚。
子矜想了想,發了一條短信:“你在哪里?”
她并不確定他會不會回,便無所事事的靠在床上等了一會兒。
手機滴答一聲。
他竟很快回了,十分配合,且語耐心:“四季酒店,在談代理,晚點回家。”
子矜捏著手機,望著天花板發呆,沒想到又是滴答一聲。
還是蕭致遠的短信:“我以后不會提那件事,早點睡覺,晚安。”
手機屏幕的灰色的背景上,一個字一個字,清晰簡潔,一如他的風格。
子矜不禁冷笑起來。他這便算是妥協么?她用力摁下關機鍵,逼迫自己閉上了眼睛。
此時在四季酒店,趁著對方去洗手間,童靜珊掐了掐蕭致遠的手臂:“專心點,發什么短信!”
他慢條斯理的抽回手:“別動手動腳,只有我老婆才能掐我。”
童靜珊看著他,唇角的笑不知是吃驚還是諷刺:“你可別騙我――你外邊是不是有人了?”
他眸色微微一沉,卻不回答。
她靠得更近一些:“你倆有點不對勁,是不是七年之癢了?”
“哪來的七年?結婚才四年。”
“那我看看你發了什么短信?”童靜珊劈手去搶他的手機,蕭致遠沒注意,真的被她搶了過去。
“……真的是和老婆在發短信啊。”童靜珊嘖嘖了一聲,“不過說的話太沒勁了,我幫你回一條。”
蕭致遠手臂一伸,輕松的拿了回來,薄唇邊一抹笑意:“別鬧了,她已經睡下了,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“上班也是在自己家里,怕什么。”童靜珊笑嘻嘻的看著他,“你們朝夕相處的,也不膩歪?”
“她在光科工作。”蕭致遠淡淡的回答。
“……光科重工?!老爺子知道么?”
“知道。”他輕描淡寫,“工作是她自己找的,她不肯放棄我有什么辦法?老爺子那邊我就幫著說服了。”
童靜珊雙眸漸漸的回神,她看著他,忍不住搖頭:“早知道你這么好,當初我就該先下手為強的。”
蕭致遠見她的表情有趣,亦微微笑起來,笑容仿佛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,朦朦朧且柔和,他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腦袋:“晚了,逾時不候。”
子矜第二天起來的時候,蕭致遠已經晨跑回來了,順便還帶了熱氣騰騰的豆漿油條回來。
“你昨晚回來了?”子矜走出房門,見他在餐桌上擺弄早餐,不禁有些愕然。
“不回家還能去哪里?”他揚起唇角,仿佛覺得她在說的是個笑話。
“那樂樂還是交給你。”子矜抓了一根油條,“我上班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放下手里的東西,靠在椅背上望定她,“想好怎么回復方嘉陵了么?”
子矜原本在彎腰穿鞋,聞便回頭看著他,表情有些糾結的可愛。
他忍著笑走到她身邊,蹲下身去與她平視:“就和他直說你是我的老婆,還是你要我打個電話去?”
子矜警覺的退開了半步:“不用你插手。”她走出門外,又憤憤回頭說,“也不用你教。”
他站在她身后,哈哈大笑起來。
子矜到了辦公室,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內部網查看郵件。
公司內部的郵件都是被嚴格監控的。每人的級別不同,權限也不同,嚴禁越級聯系。子矜原本并沒有和方嘉陵直接聯系的權限,可是此刻,自己的聯系人名單上赫然多了總經理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