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衿趕到餐廳,方嘉陵已經在等,見她匆忙趕來,倒了杯茶遞過去,意態悠然。
青瓷杯里的苦蕎茶有一股冰激凌奶油似的甜香味道,又帶著植物的清香,子衿接過去,笑著說:“謝謝。”
她隨便點了一份海鮮h飯,服務員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。
天氣極好,晴朗,微風,窗外是城市最繁華的cbd,衣著光鮮的男女們步履匆匆。可時間在這個包廂里倏然放慢了,異常安靜。
方嘉陵依舊在不動聲色的打量子衿,擦得極為干凈的玻璃窗外,陽光毫無阻礙的落進來,這個年輕女人的身影似是被一臺高清相機進行了柔焦處理,肌膚白凈,五官秀麗。她也不說話,只微微低下頭,又喝了一口水,一縷發絲順滑的落下來,觸在臉頰上,還帶著俏麗的弧度。
他忽然有絲沖動,想去替她夾到耳后,指尖微微一動,她卻一抬頭,微笑著說:“方總,辭職報告我已經寫好了,就等著發送了。”
方嘉陵笑了笑:“我忽然明白上次你不肯升職的原因了。”
“找一份合心的工作真的不簡單。”子衿輕輕嘆了口氣,“尤其是在擺脫我先生影響力的前提下。”
其實當時選擇進光科的原因很簡單,至少她能確定,這份工作是自己去找的,蕭致遠絕不可能暗中做了手腳。沒想到做了快兩年時間,難得同事間相處融洽,老板又器重,可惜現在馬上要離職了。想到這里,子衿心情難免會有些低落。
“據我所知,蕭致遠對外公開依舊是單身。”方嘉陵看了她一眼,“這點我倒佩服他,保密公關運作得很成功。”
子衿無聲地笑了笑。
這世上的事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蕭致遠早已結婚,還有一個女兒,這樣的大事怎么可能瞞得面面俱到?三四年間,他們陸陸續續有幾次被拍到――她從不擔心,是因為每一次蕭致遠都能把消息掐到一絲火苗都不剩。
“您不懷疑我是他派來的商業間諜么?”子衿忍不住說。
他若無其事的瞟她一眼:“你如果是,那也未免太不上進了。進光科兩年多,也就是最近才升職,蕭致遠沒有抓狂?”
“……”子衿無話可說。
“辭職信可以不用發給我。但是我同意你退出收購小組。”他抿了抿唇說,“這個處理結果你滿意么?”
子衿眨了眨眼睛,海鮮h飯已經端上來了,芝士厚厚的鋪了一層,光是色澤便能想見醇厚的口感。她卻完全沒有被美食吸引,只是誠懇的看著他:“這件事請您替我保密,可以么?”
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水,并不問她原因,只說:“可以。”
這一天下班,因為放下了一樁大心事,子矜心情格外的好。推開家門已經聞到一股濃濃的肉香味,阿姨正把熱好的大骨頭湯端上來,看見子矜就笑著說:“趕緊吃,剛熱好呢。”
“樂樂呢?”她一邊脫鞋一邊問。
“和先生在書房呢,不知道兩個人在玩什么,吃完飯就沒再出來。”
子矜“哦”了一聲,從餐桌上端了飯,隨便夾了幾口菜,就推開了書房的門。
一大一小兩個人圍著一堆彩紙,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說些什么,看來幼兒園老師又布置了親子作業。
樂樂一回頭,看見子矜站在哪里,跌跌撞撞的跑過去,一邊還說:“媽咪回來了。”
蕭致遠也沒回頭,聲音里似乎有點郁悶:“樂樂,這樣對不對?”
子矜彎下腰,樂樂就乘機在她耳邊說:“爸爸笨死了,一點都不好用。”
子矜忍著笑,一只手捏捏女兒的臉蛋:“爸爸就是笨死了,沒有媽咪好用吧?”
樂樂小狗腿立刻點頭。
蕭致遠終于回頭,英俊的臉上佯裝惱怒:“爸爸聽見了。”
樂樂又樂顛顛的跑回他身邊,仰著小臉,認真的說:“爸爸,你要讓著媽媽嘛。”
蕭致遠實在拿她沒辦法,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鼻尖說:“好吧,媽媽比較聰明。”
子矜走過去,看他倆弄得亂七八糟的桌面,嘆口氣說:“等我吃完飯來替你。”
“媽咪,老師說這個作業要三個人做。”樂樂舉手報告。
“媽咪和樂樂也做得好。”子矜說,“別鬧,爸爸很忙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