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里窗簾拉得緊實,子矜醒過來,又閉上眼睛,在床上躺了一會兒。
不知道幾點了。他隱約想起來,清晨的時候蕭致遠(yuǎn)進(jìn)來過,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,下意識的問:“你好些了么?”
他伸出手,輕輕扣住她的臉頰,俯下身,不容抗拒的在她眉心吻了吻,低聲說:“我出去一下,你多睡一會兒。”
她一時間躲不開,就隨他去了,現(xiàn)在想起來,眉心的唇印似輕又重,那一幕,到底是夢,還是真實的呢?她摸索著拿起床頭柜上的鬧鐘,看了看時間,竟然已經(jīng)中午近一點了。她連忙爬起來,剛剛走到臥室門口,隱約聽見客廳里爭執(zhí)的聲音。
是個男人的聲音。
子矜拉開一條門縫,往外看了一眼,是陳攀。
“蕭總,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!”他看起來氣急敗壞的樣子,只差沒指著老板的鼻尖了。
“什么?”蕭致遠(yuǎn)的聲音依舊嘶啞,甚至看起來比昨天還要疲倦。
“那些人背后怎么說你的,你不是不知道!”陳攀語氣漸漸激烈起來,“你要是能像他一樣,好歹名義上有妻有子,至少他就不會抓住你私生活這點大做文章了!”
蕭致遠(yuǎn)神情淡泊,卻一直沉默著。
“這次借著媒體爆出來的新聞順?biāo)浦凼亲詈玫臋C會。你為什么大動干戈,不惜欠人家這么大的人情,都要把新聞壓下來?”陳攀不依不饒,“這種輿論造勢本就對我們有百利無一害――”
蕭致遠(yuǎn)打斷了他,“不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,我也有把握。你看方嘉陵那邊,為了私生子丑聞,費了多少精力……”
“這怎么能一概而論?!”陳攀情緒激動之下,竟站了起來,“方嘉陵那是丑聞,你已婚,又有了孩子,這件事找準(zhǔn)了宣傳點,就說一直低調(diào)是為了保護(hù)樂樂,對你的形象和作風(fēng)都是大好事!蕭正平那里以往說你那些謠都不攻自破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蕭致遠(yuǎn)的臉色微微一沉,“這些都是我的家事,別和公司的事扯一塊。”
“到底為什么?”陳攀重新坐下來,顯然還是不甘心。
“我太太還沒準(zhǔn)備好。”蕭致遠(yuǎn)揉了揉眉心,平靜的說。
陳攀愣愣的看著他,終于平靜下來,放過了這個話題。
接下去他們說的都是公司的事,子矜沒心情聽,此刻她的腦海里亂糟糟的,全是陳攀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她忽然間明白,蕭致遠(yuǎn)那些漫天亂飛的緋聞中,固然有些是真的,但是大多數(shù)是蕭正平有意讓媒體去散播的――因為蕭致遠(yuǎn)行事不夠穩(wěn)重的形象,很難得到董事會的認(rèn)可。
這個世界原來比自己想象得復(fù)雜很多,蕭致遠(yuǎn)一直在替他過濾那些丑陋和復(fù)雜……或許是睡得不好,太陽穴一突一突的痛起來,蕭正平……緋聞……子矜倏然間驚得清醒過來,來之前,自竟己做了一件蠢事!
房門忽然被拉開了。
蕭致遠(yuǎn)一伸手把燈打開了:“醒了怎么不出來?”
她勉強笑笑:“剛起來,餓得有些暈。”
他看她一眼,吩咐說:“出來吃飯。”
“蕭致遠(yuǎn)……”她注意到他依然嘶啞的聲音,忍不住叫住他。
“嗯?”他駐足。
她看著他下巴上的胡渣,異常疲倦的面容,最后還是欲又止:“……謝謝你。”
“你早上去哪里了?”子矜吃著酒店送來的午餐,問蕭致遠(yuǎn)。
他喝著咖啡,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,將自己面前的空碟子遞過去:“分我一點炒面。”
“你沒吃午飯么?”子矜從自己的餐盤里挑了一些出來,驚訝的問。
他實在是沒胃口,加濃兩倍的espresso喝在嘴里,也像白開水一樣寡淡。倒是現(xiàn)在看子矜吃得津津有味,才覺得有些餓。
“你昨晚沒睡?”子矜放下筷子,看他的臉色,愈發(fā)的懷疑。
“還好。”蕭致遠(yuǎn)淡淡的說,“一會兒飛機上能瞇一會兒。”
“下午就回去嗎?”子矜看看時間,“醫(yī)生說你還要輸液――”
“回去再輸。”他雖然疲倦,精神卻還好,還記得關(guān)心她的工作,“你今天不加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