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那你在拍什么?”蕭致遠諷刺的笑了笑,伸手摘下了他脖子的相機。
“不能看!喂!我要告你!”那人掙扎得臉紅脖子粗,拼命想要奪回來。
蕭致遠只是一張一張的瀏覽過去,果然,都是自己和樂樂的照片,他今天心情好,也不想同記者計較,草草看了幾張,打算讓他刪掉就好,卻忽然間看到一兩個月前的照片――
那是遠焦拍的,雖不甚清晰,卻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側著身傾向童靜珊,因為角度的關系,看上去如同熱吻一般。他還記得那晚是陪著靜珊去談大陸專柜的事,地點選得隱秘,又沒人知道,究竟是哪家媒體這樣神通廣大?
他怔了怔,又往前翻。出乎意料,前邊每一張照片拍的都是自己和女伴,最遠的時間竟是四年之前。他漸漸冷了目光:“你到底是誰?”
那人結結巴巴的說:“水果報的記者,蕭先生,照片您刪了吧,我錯了,我再也不會跟拍你了。”
他微微抬起下頜,側臉線條強硬,聲音低沉:“我再問你一遍,誰讓你拍這些照片的?”
那人迎上他的目光,忍不住后退了半步,又因為司機還抓著他的胳膊,他一個踉蹌,口袋里掉出了一張紙片。
蕭致遠彎腰,那人卻拼了命的掙開司機,想要搶先拾起來。
蕭致遠冷冷笑了笑,一拳將他打得嘴角開裂,重又彎下腰,拾起了那張紙。
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,他只覺得一顆心都冷寂下來。
被踢出公司也好,收購失敗也罷,他從未如此刻般覺得慌亂,仿佛一切是不真實的,就連呼吸也急促起來。他定了定神,仔仔細細的又將紙片看了一遍,每一個字都確認無誤,才慢慢的說:“是她讓你這么做的?”
他多么希望眼前這個男人搖一搖頭。
可那人大約是被那一拳打得散了魂,有些麻木的點頭說:“是的。”
“多久了?”他面無表情的問,語調連絲毫起伏都沒有。
“……四年多了。”
蕭致遠一不發,示意司機放開他,轉身走向車子。
許是被他完全鐵青的臉色嚇到,司機坐車上才小心的問:“蕭總,去哪里?”
他的目光還盯著手機屏幕,收件箱里每一條短信,都來自一個發件人,桑子矜。
這幾年,每一條她發來的短息,他都存著,而那個晚上,他清楚的記得子矜發短信問:“你在哪里?”
那時竟然以為她在關心自己……蕭致遠諷刺的笑了笑,額角在一突一突的輕跳,他慢慢的說:“先把樂樂送到我爸爸那里。”
子矜提了滿滿一袋東西回家,樂樂今天回來了。許是因為這個念想,她覺得公司之間爭權奪利、明天又要面對什么,這些暫時同自己都沒了關系。這個世界,只要女兒在身邊就好。
一推開門,她就喚了一聲:“樂樂,媽媽回來了。”
如果同往常一樣,樂樂會晃著小短腿樂顛顛的跑來,一邊喊著“媽咪抱”。可今天,屋子里靜悄悄的,連一絲動靜都沒有,因為太過空曠,聲音都仿佛有了回聲。
子矜放下購物袋,摸出手機給蕭致遠撥了電話。
剛剛接通,鈴聲竟從書房里傳了出來,子矜倒嚇了一跳,掛了電話,提聲問:“蕭致遠,你在家?”
她疑惑的推開門,果然,蕭致遠坐在書桌后,桌上是打開的紅酒,高腳杯里也倒了滿滿一杯,還攤開一大堆文件。
房間里淡淡的酒味,她能瞧出他臉色極差,卻沒有多想,只說:“樂樂呢?”
他慢慢抬起頭,看她一眼:“送去我爸那里了。”
“你不是說送她回來?”子矜皺了皺眉,“臉色那么臭干什么?今天你不該高興么?”
蕭致遠倒笑了,唇角一抹清淡的弧度,只是眼神卻絲毫未變,依舊是嘲弄和諷刺,一字一句:“我看到這些,你說,我該高興么?”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