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手抓了身前的文件就擲出去,子矜立在原地,有些錯愕的看著滿天亂飛的紙張和照片,直到有一張,不偏不倚落在自己腳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有些微白。她慢慢彎下腰撿起來,再看看后邊的拍攝日期,勉強笑著說:“哎?這不是陳思伊?你們幾年前還約會過?”
蕭致遠只是冷冷看著她,卻不說話。
子矜一張張的拾起來,每一張握在手里,卻仿佛有千般沉重,她低著頭,努力深呼吸,試圖在這短短的瞬間想出令人信服的說辭。
蕭致遠終于笑了一聲:“桑子矜,想好沒有?這戲怎么演下去?”
微薄的笑意最終還是慢慢散開了,子矜站起來,眼神漸漸變得清銳:“是我找人拍的。你在外邊勾三搭四,我怎么就不能找人跟拍?”
“這么聽起來,桑子矜,你還很在乎這段婚姻?”蕭致遠不怒反笑,“那么這又是什么?”
子矜接過他手中的紙,看到第一行字,就已經明白,他什么都知道了。她慢慢抬起頭,忽然鎮定下來:“是我讓律師擬的離婚協議書,本來也是想明天給你的,你發現了也好。”
他撐著桌角站起來,薄唇輕輕一牽,冷笑著反問:“離婚?”他繞過桌子,一步步走到桑子矜面前:“你憑什么?”
子矜微微仰起頭,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:“既然你看過我律師草擬的離婚協議,應該不需要我再重復那些條件了吧?”
他看著她,并不打斷,眼神嘲弄。
“……我不要你的錢、車子、房子……什么都不要,樂樂的監護權歸我。”子矜強迫自己與他對視,繼續說,“這不過分吧?”
“一點都不過分。”他勾起唇角,淡淡的說,“只有一點,你沒問我同不同意。”
子矜后退了一步,反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,她并不害怕他此刻身上散發出的、冷酷悍然氣場,只微微一笑:“你同意是最好。不同意的話,我們法庭見吧。”
他的黑眸愈發深邃,一探身,搶在她前邊關上了門:“法庭上見?子矜,沒有我的同意,你覺得文城哪個律師敢替你打這場官司?”
子矜微微仰起頭,并不開口,眼神無聲的與他對峙。
他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“不說別的,你憑什么帶樂樂走?樂樂是你的女兒么?”
子矜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握緊了,血液突突的往腦海里沖,耳朵里嗡的一聲,連視線都模糊了。她死死盯著蕭致遠,過往的那些場景又一次在腦中浮現出來。
樂樂……那時候,是姐姐親手將樂樂交給自己的。
這四年,她幾乎忘了,樂樂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;這四年……樂樂是自己唯一的支柱。
而她費盡心機,只是為了有一天,可以帶著樂樂離開蕭致遠。
從一開始,她就知道要同蕭致遠談條件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――她籌備了整整四年,幾乎在嫁給他的那一天開始,就雇請了私家偵探取證。
婚姻法中,配偶出軌是最難求證的一條,有那么一段時間,就連偵探也滿懷疑惑:“桑小姐,您的先生并不像在外邊花天酒地的人……你們之間,是不是有什么誤會?”
她并不解釋,照樣付給對方優渥的酬金,而直到某一天,他打來電話:“拍到了他進酒店……”
或許是照顧到她的心情,偵探的語氣十分委婉:“……還要繼續嗎?”
她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,輕聲微笑:“你以為我在難過?”
“……”
“繼續跟吧,或許還要好幾年呢。”她淡淡的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