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自家院子。
方才的煩惱,便被張文淵瞬間甩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如同脫韁的野馬,立刻恢復了活潑好動的本性。
“春桃!夏荷!”
“快把我的新彈弓拿來!”
“咱們來比賽,看誰打中那樹上的果子多!”
他興高采烈地呼喊著。
“是!少爺!”
很快,院子里便響起了少年少女們嬉笑打鬧的聲音,夾雜著彈弓皮筋的彈響和果子落地的輕微聲響,充滿了無憂無慮的歡快。
張文淵沉浸其中,徹底將留堂的鬱悶拋諸腦后。
……
而此刻。
書房內。
卻是格外安靜。
王狗兒輕輕掩上房門,將外間的玩鬧聲隔絕開來。
隨后。
轉身走到書桌前,將桌上雜亂的書籍仔細收攏,整理好桌面,才端正地坐下。
他沒有先去動筆寫那份心得,而是先拿出了自己私下準備的草紙。
準備先將今日夫子額外講授的那些精華,關於王維詩中的禪意空靈,關於孟浩然詩的田園真情,關於對仗的技巧,關於意境的營造,梳理記錄下來。
這些知識對他而,如同久旱逢甘霖,遠比金錢更珍貴。
他凝神回憶,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,將夫子那些精闢的講解和自己的理解一一寫下。
這個過程,對他而,是一次極好的復習和深化。
不僅是在為少爺整理,更是在為自己構建更堅實的學識基礎。
待到將知識點條理清晰地整理完畢,窗外天色已近黃昏,院子里的玩鬧聲也漸漸歇了。
王狗兒重新鋪開一張乾凈的紙張,準備完成那份以張文淵口吻寫就的聽課心得。
沉吟片刻,他回想少爺平日說話的語氣和認知水平,既要體現(xiàn)出一定的悟性,又不能過於高深,以免惹人懷疑。
想著,他提筆蘸墨,在紙上寫下:
“《聽夫子講山居秋暝,過故人莊有感》。”
“學生今日聽夫子講解王摩詰、孟襄陽之詩,受益匪淺。”
“王詩如清泉洗心,令人忘俗,方知詩中不僅有景,更有禪意與寧靜之心。”
“孟詩則如老友話家常,情真意切,方知平淡話語亦可動人。”
“夫子教誨,作詩需眼中有景,心中有情,方能下筆有神。”
“學生以往懵懂,今日始知詩道之妙,愿今后多讀多思,不負夫子期望。”
他刻意模仿了幾分少年學子的稚嫩口吻,又點出了聽課的核心收穫,既符合一個開竅神童應有的領悟力,又不至於太過老成。
檢查一遍,確認無誤后,他小心地將墨跡吹乾,與其他整理好的知識點放在一起,準備等下一併交給少爺。
做完這一切,王狗兒輕輕舒了口氣。
窗外已是暮色四合,書房內,愈發(fā)昏暗。
他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。
院內早已恢復了寧靜,與一個時辰前的喧鬧判若兩個世界。
……
就在這時。
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張文淵推開書房門,額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,臉頰因運動而泛紅,帶著一身朝氣走了進來。
“王狗兒!心得寫好了沒?”
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隨手拿起一本書扇著風,目光卻期待地看向書桌,說道:
“快,再把今天夫子講的那些精華,給我說道說道,明天應付起來也好有點底。”
“是!”
王狗兒剛將筆墨收拾妥當,聞便將那張寫著心得和要點的紙張遞了過去,溫聲道:
“少爺,都整理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