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后。
王狗兒收斂心神,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筆記上。
沒有像陳夫子那樣引經據典,滔滔不絕,而是,採用了更適合張文淵理解的方式。
“夫子今天講的主要內容,分為三個大類……”
他邊說邊寫,將抽象的道理轉化為直觀的圖形。
從最基礎的觀察事物開始,一步步提升,分析講解。
“意境就是代入感?!?
“就像少爺你想射中樹上的果子,得先看清楚果子在哪,知道用多大力的彈弓,專心致志不去想別的,調整好自己的姿勢,然后才能穩穩射中。”
“作詩是目標,但,道理是相通的,都是從基礎做起,一步步來。”
張文淵原本聽著那些詩文就覺得頭暈,但,看著沙盤上清晰的圈圈和臺階,聽著王狗兒用自己熟悉的打彈弓做比喻,腦子里那團迷霧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了!
他猛地一拍大腿,眼睛瞪得溜圓,說道:
“啊呀!”
“我明白了!”
“原來是這樣!”
“不是一股腦瞎寫就行,是有路數的!”
“先從自己做好,再往外擴!”
“狗兒,你這說法比夫子講的清楚多了!”
“他光說那些之乎者也,聽得我云里霧里!”
張文淵興奮地搓著手,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摸到了一點讀書的門道。
這種豁然開朗的感覺,讓他十分受用。
王狗兒微微一笑,繼續道:
“少爺聰慧,一點就通?!?
“其實這些詩文都很簡單?!?
“不管詠物,還是詠人,只要表達出自己心中的情感就行。”
“原來是這個意思!”
張文淵再次恍然。
只覺得,以往死記硬背的那些句子,此刻仿佛都活了過來,有了具體的指向和溫度。
他看向王狗兒的目光充滿了驚奇和佩服,說道:
“狗兒!你小子行啊!”
“肚子里真有貨!我看你比那個老匹夫講得明白多了!”
“他老是掉書袋,沒勁!”
王狗兒聞,謙遜的說道:
“少爺過獎了。”
“小人不過是拾人牙慧,將夫子所講用自己的笨法子理解后,再轉述給少爺罷了?!?
“當不得如此夸獎?!?
“什么當不得!”
“我說你當得你就當得!”
張文淵正在興頭上,只覺得求知慾空前高漲,恨不得一口氣把所有的經典都弄明白,好在同窗面前好好顯擺一番。
他大手一揮,就說道:
“來來來?!?
“再給我講講《論語》,《詩經》也成!”
“這……”
王狗兒看了一眼窗外濃重的夜色,估算了一下時辰,提醒道:
“少爺,此刻時辰已不早了?!?
“若要梳理《論語》,《詩經》之精要,非一時半刻之功?!?
“小人需得仔細翻閱,提煉要點,方能不負少爺所託?!?
“啥?”
“這么晚了嗎?”
張文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