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張舉人雷厲風行。
當即,命劉老僕取來紙墨,當場立下字據。
字據上明確寫明,張家同意王狗兒父母以二十兩銀子為王狗兒贖身。
但,王狗兒需再留府三年,繼續擔任少爺張文淵的書童。
待三年期滿,奴契銷毀,恢復良籍,去留自便。
隨后。
雙方簽字畫押,一式兩份。
王二牛和趙氏接過那張字據。
兩人對著張舉人千恩萬謝,就要再次跪下來磕頭,被王狗兒悄悄拉住。
“狗兒……那,那我們就先回去了……”
趙氏看著兒子,淚眼婆娑,有喜悅,也有不舍。
“嗯。”
“爹,娘,你們放心回去吧。”
“有了這字據,以后就有了盼頭。”
“我在府里會好好的,也會盡心伺候少爺。”
王狗兒安撫著父母,將他們送到府門外。
看著父母一步三回頭的背影,王狗兒心中百感交集。
自由就在眼前,卻又被延遲了三年。
但,他沒有太多時間感傷,眼下最重要的,是幫少爺應對即將到來的縣試。
……
回到少爺的院子。
張文淵正耷拉著腦袋坐在石階上,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。
見到王狗兒回來,他立刻抬起頭,臉上帶著明顯的愧疚,說道:
“狗兒……對不住啊。”
“我……我沒用,沒能讓我爹直接放了你,還得多耽誤你三年……”
王狗兒走到他身邊坐下,搖了搖頭,語氣平和的說道:
“少爺,你千萬別這么說。”
“今天若不是你以死相逼,老爺是絕不會鬆口的。”
“三年時間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正好我可以多陪陪少爺,也能趁此機會,將基礎打得更扎實些。”
“說起來,還是我占了便宜,能繼續在府里白吃白住,還能蹭少爺的光讀書。”
他故意說得輕鬆,試圖化解張文淵的愧疚。
張文淵聽他這么說,心里果然好受了許多。
用力拍了拍王狗兒的肩膀,鼻子有些發酸,說道:
“好兄弟!”
“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!”
“這三年,你就安心待在府里,有我一口吃的,就絕餓不著你!”
“等你恢復良籍去考試,本少爺……我親自去給你壯行!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就先謝過少爺了。”
王狗兒笑著應道。
經此一事。
主僕二人,或者說,兩個少年之間的關係,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少了幾分主僕的拘謹,多了幾分患難與共的兄弟情誼。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。
隨著縣試的日期,日益臨近。
整個張府,尤其是家塾的氣氛,陡然變得緊張起來。
陳夫子每日授課的內容,不再泛泛而談經義哲理,而是完全圍繞著縣試的考綱和題型展開。
帖經、墨義、試帖詩、經義,一樣樣掰開揉碎了講,反覆強調答題的格式、避諱以及考官可能的偏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