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默寫考教。
張文淵雖然寫得歪歪扭扭,錯別字也出了七八個,但,終究是磕磕絆絆地將《千字文》大致默寫了下來,得了個良的評價。
算是驚險過關,逃過了戒尺和罰抄的雙重懲罰。
放學后。
張文淵拿著那張墨跡斑斑,卻意義非凡的默寫紙,如同捧著戰(zhàn)利品,一路飛奔回府,徑直去找父親張舉人邀功。
張舉人看著兒子那難得工整了幾分的字跡,又聽得陳夫子評了良,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意,難得地勉勵了幾句,說道:
“嗯,我兒大有長進。”
“學問之道,貴在堅持,切不可因一時之得而懈怠。”
張文淵得了夸獎,骨頭都輕了幾兩,趁熱打鐵,提起了之前說好的事,說道:
“爹,您之前答應我,準我出去玩一天!明天就是休沐日了!”
張舉人心情不錯,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,點了點頭,說道:
“準了。”
“多帶幾個人,早去早回,注意安全。”
“太好了!”
“謝謝爹!”
張文淵歡呼一聲,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這一晚,張文淵幾乎沒怎么睡好,翻來覆去地想著明天要去哪里玩,要買什么好東西,興奮之情溢於表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天剛蒙蒙亮,張文淵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著眾人出發(fā)。
帶了王狗兒、春桃、夏荷,還有兩個穩(wěn)妥些的粗使僕役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張府,直奔鎮(zhèn)上。
鎮(zhèn)上的早市已然熱鬧起來。
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,店鋪林立,幡旗招展。
賣早點的小攤冒著騰騰熱氣,香氣撲鼻。
雜貨鋪里鍋碗瓢盆,針頭線腦一應俱全,綢緞莊,首飾店門面光鮮。
更有那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有趕集的農(nóng)人,有閒逛的市民,還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,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風情畫。
張文淵如同脫韁的野馬,看什么都新鮮。
他先是買了一包香甜的桂花糖,分給眾人吃。
又在一個賣泥人的攤子前挪不動步,挑了個威風凜凜的將軍泥人。
看見吹糖人的,也非要人家給他吹個猛張飛……春桃和夏荷手里很快提滿了各種小食和玩意兒,兩個僕役則負責拿著少爺看中的稍大件的物品。
王狗兒也好奇地打量著這陌生而又鮮活的古代市集,感受著與張府截然不同的煙火氣息。
走到一家書坊前時,他心中一動,向張文淵告了個假,說道:
“少爺,小人想去旁邊書坊看看,很快回來。”
張文淵正對一個魯班鎖感興趣,頭也不抬地揮揮手,說道:
“去吧去吧,快點回來!”
“去吧去吧,快點回來!”
“是!”
……
隨后。
王狗兒走進書坊。
轉(zhuǎn)了一圈,目光很快落在了一支毛筆上,想了想,又挑了一本基礎的楷書字帖。
“老板,這些一共多少?”
來到柜檯前,王狗兒問道。
聞,掌柜抬了一下眼皮,報導:
“毛筆二錢銀子,字帖一錢,共三錢銀子。”
三錢銀子!
王狗兒心中微微一抽,這幾乎是他目前積蓄的一小半了。
但,當他想到墻上那模糊的炭痕和樹枝的無力感,還是咬了咬牙,將那塊二夫人賞的碎銀子遞了過去。
將找回的銅錢揣進懷里,王狗兒便出了書坊。
再次回到隊伍。
張文淵剛好解開魯班鎖,正得意洋洋,見他回來,隨口問道:
“狗兒你逛個書坊干嘛?買了什么?”
王狗兒不動聲色地將筆和字帖往袖子里塞了塞,含糊道:
“沒買什么,就隨便看了看。”
張文淵也沒深究,興致勃勃地帶著眾人繼續(xù)掃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