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灰霧籠罩著大地,前路一片迷茫。
隊伍沿著廢棄的古道一路向北。
古道兩旁,荒蕪的田地里只剩下枯黃的秸稈在風中來回擺動。
偶爾能看到幾具尸體橫躺在路邊,身上的衣服早被人剝光,蒼蠅漫天飛舞,蛆蟲蠕動,死狀可怖。
“大家都走不動了,要不休息一下吧?”一個年輕人趕上來說道。
其他人雖然沒有出聲附和,但滿臉的疲憊,饑餓和傷痛讓隊伍已經開始出現抱怨和放棄等情緒。
伍德回過頭看了看眾人,點了點頭,心里清楚,再這樣走下去,不用等追兵追上,隊伍自己就散掉。
他目光快速掃過四周,前面不遠處似乎有個驛站,外面的圍墻總體完好,驛站周圍長滿了雜草,看起來已被廢棄許久。
伍德眼前一亮,立刻下令道:“所有人加快速度,我們在前面的驛站稍息一下,進食,處理傷口。另外,擅自離隊的人,我不會等他。”
很快,隊伍來到了驛站前,果然已被廢棄多年。
圍墻足有兩米左右高度,木石結構,雖然有些破舊,但基礎的防御還是沒問題的。驛站只有一個狹窄的門口,只要守住門口,安全性基本沒有問題。
流民們紛紛找地方各自坐下,或處理傷口,或拿出隨身攜帶的干糧小口小口的吃著,也有人低聲哭泣、抱怨命運不公。
伍德帶著前面十幾個表現還算可以的人,一邊警戒,一邊簡單處理傷口,順帶吃點干糧恢復體力。
同時從繳獲的戰馬里面,挑了幾匹受傷走路一瘸一瘸的戰馬,命人立刻去附近撿木柴,燒水宰馬。
大火烹煮,隨著時間,驛站內肉香味愈來愈濃,眾人死死的盯著鍋里的大肉塊,吞咽著口水。此刻,對食物的渴望遠遠超過了對追兵的恐懼。
還沒完全熟透,伍德先從鍋里撈了一塊內臟和一大塊肉,直接就往嘴里塞。
隨著伍德的動作,其余眾人紛紛上前,從幾名青壯手里接過肉塊,絲毫不顧及滾燙的高溫,狼吞虎咽形容也不為過。
連肉帶湯汁,吃得干干凈凈。
填飽肚子后,與前面不一樣的是,眾人的眸子泛起了光彩。
“首領,不好了,追兵來了,三十多人,還有幾個騎兵。”一個被伍德派到驛站后方山丘警戒的青年,匆匆跑到伍德跟前語氣急促道。
眾人一聽,紛紛把目光投向伍德,隊伍有了主心骨,流民雖慌但不亂。
在到達驛站時,伍德就粗略觀察了一下驛站周圍的地形,心中早有計劃。
“青壯分成兩隊,一隊用斷木、石塊堵住門口,不讓追兵進來。老弱婦孺躲到驛站后邊,別被發現了。剩下的人跟我走。”
在伍德和幾個青壯流民的呵斥下,流民們紛紛行動起來,雖然依舊雜亂,但已經有一點點規律,不再是之前那種完全雜亂無章亂哄哄的情況。
躲在驛站后方的老弱婦孺則是雙手合十,祈禱自己可以度過這次危機。
夜色下,一隊追兵在幾名騎士帶領下,堵在了驛站門前。
為首騎士身著銀色鎧甲,眼神傲慢,看著圍墻縫隙內的流民厲聲呵斥道:“立刻放棄抵抗,打開大門投降,這是你們唯一活命的機會。”
伍德冷笑一聲,在他示意下,一名早就準備好的獵戶松開手指,利箭如閃電般射出,直直釘在一名騎士的面門上。
慘叫聲隨即在夜幕下響起。
沒有任何前奏廢話,戰斗瞬間引爆。
私軍士兵們舉著木盾,手執長矛開始以木棍一端狂捅堵住大門的石塊和斷木。守大門的那隊流民也知道這會不能慫,要給外面的人殺進來,所有人都活不過今晚。
雙方就在這個狹窄的大門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互捅,所幸,這種環境對門口內側的防守方而是有利的。
進攻方無法展開陣型,防守方哪怕單兵戰力孱弱,但勝在人多,一個人受傷立馬可以退下換人頂上,一時間倒也打的有來有往,寸步不退。
圍墻邊上,隨著伍德一聲令下,流民們也開始用短弓和石塊攻擊大門那邊的士兵。
如此一來,進攻方一時間拿不下驛站門口,還要承受門口兩邊圍墻的攻擊,打的極為憋屈。
兩米高的圍墻,士兵根本就沒有從圍墻攀爬過去的欲望,里面烏泱泱的人群,從圍墻上跳下去純屬找死。但如果把圍墻拽倒。。。。。。
在為首騎士的指揮下,私兵們拿出數條繩索套朝圍墻木樁上套過去,在多次嘗試后陸續套牢木樁,士兵們開始用力往外拖拽,木樁被拖拽得逐漸朝外傾斜。
圍墻邊上的流民見狀大驚失色,有利刃的紛紛朝繩索上砍,可惜在外面士兵弓箭的掩護下,在付出十數條人命后依然無法砍斷繩索。
“你們守好這里!”伍德語氣急促地朝身邊的人喊道,接著轉身朝圍墻的另一頭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