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晌午,頓堡外的商道上緩緩走來幾架馬車,正是早上從頓堡里駛出來的那支車隊。只是這一次,車隊里的人比早上出去時,多了幾個人。
雷蒙德幾人換上村民的粗布衣服,裝作村子里的佃戶混在車隊里,低著頭,盡量不引起注意。
墻頭上的守衛,遠遠地看了一眼車隊,見還是早上出去的那幾架車子,車上空空如也,渾不在意地將視線投向了其他地方。
這種拉肥料的車隊,以前每天都來,沒什么稀奇的,而且車上拉的是糞便,守衛們也懶得仔細檢查,只想讓他們快點進城,快點離開,免得熏到自己。
當車隊走到護城壕溝前,墻頭上的一名守衛,終于注意到了車隊里多出來的人,扶著墻垛,不耐煩地喝斥道:“嘿,犁地的,站??!”
那個被捉來的青年連忙從馬車上跳下來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,對著墻頭上的守衛躬身行禮,說道:“大人,麻煩開下城門,我們把車子交還給克里斯大人,馬上就走?!?
守衛指著青年身后的雷蒙德等人,皺著眉頭問道:“他們是什么人?我沒見過他們,怎么回事?”
青年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,后背都被浸濕了,手心也全是汗。他強裝鎮定,按照事先和雷蒙德練習過的話術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大人,他們。。。他們是我們莊園里種地的佃戶,因為早上拉肥料的時候,有兩架車子壞了,車輪和擋板都損了,我們幾個人推不動,就叫上他們一起,把車子推回來,順便幫忙把車子修好?!?
守衛聞,順著青年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其中兩架馬車的擋板都損毀了,還有一架馬車,連車轱轆都少了一個,需要兩個人在旁邊扶著才能勉強維持車子的平衡,不至于傾倒。
若是沒人扶著,以這一路的顛簸,車上那些用來裝夜土的空桶,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。
守衛看了看那幾架損壞的車子,又看了臉上沾滿了泥土,一副老實巴交的佃戶模樣的雷蒙德等人,和青年說的一模一樣,不疑有他。
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轉身走到墻道另一邊,朝下方的衛兵喊道:“把城門打開,放他們進來,快點,別耽誤事!”
下方的衛兵應了一聲,連忙解開城門的門索,緩緩打開城門。車隊緩緩駛入城門,剛進門,附近的三名守衛就圍了上來,臉上帶著厭惡的神色。
他們早就聞到了車隊上殘留的糞便氣味,只想快點檢查完,讓這些人趕緊離開。
洛克站在車隊里,手心全是汗,明顯有些緊張。以往劫掠廝殺,和這種詐開城門完全不一樣的體驗感,一旦暴露,所有人都得死在這里。
雷蒙德察覺到了他的緊張,不動聲色地伸出手,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,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:“別亂動,沉住氣,看我眼色行事,沒事的?!?
洛克點了點頭,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中的緊張,低著頭,裝作整理車子的樣子,不敢亂看。
守衛走上前,不耐煩地讓青年把車上的空桶蓋全部打開,檢查了一番,見里面確實是空的,沒有什么異常,又在雷蒙德等人身邊繞了一圈,用腳踢了踢他們的衣角,見他們都低著頭,不敢反抗,也沒有發現什么可疑之處,便捂著鼻子,露出厭惡的表情,揮了揮手,不耐煩地說道:“行了行了,趕緊走,別在這里礙事,熏死老子了!”
雷蒙德等人連忙低著頭,推著車子,快步往前走,走出十幾米遠后,才忍不住喘了口氣,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剛才那幾名守衛,他們倒不怕,可就在不遠處的廣場上,正巧有兩名教會騎士,在那里低聲商量著什么,身上穿著閃亮的鎧甲,眼神銳利,一旦被他們發現異常,雷蒙德可不敢保證,自己這幾個人能全身而退。
當車隊走到一處偏僻的小巷口,遠離了守衛的視線后,雷蒙德停下腳步,對著那個青年和另外一個駕車的青年,語氣冰冷地說道:“我現在再和你們說一遍,把馬車交還到克里斯手里后,想辦法找他要點活干,比如修車子、搬運雜物,把回去的時間拖到晚上。如果你們敢告密,敢?;?,哼,想想你們的家人。你們的父母妻兒都在村子里,我有的是辦法找到他們?!?
兩個青年嚇得渾身發抖,連忙不停點頭,臉上滿是驚恐,聲音顫抖地說道:“大人,大人,我們絕不會告密,我們知道怎么做,一定把時間拖到晚上,絕不耽誤大人的事!”
他們心里清楚,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,如果自己敢告密,自己和家人都不會有好下場。
雷蒙德滿意地點點頭,揮了揮手,讓他們去交還馬車。
農奴或者佃戶一般是不允許走出莊園的,但佃戶、自由民只要經過領主或者莊園管事的同意,是可以外出的。像這種定時定點,晚上去城堡里拉肥料的工作,莊園管事早就習以為常了,走的時候打個招呼就行,不會過多追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