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天,上庸城表面風平浪靜,暗地里卻暗流涌動。
劉封每日操練兵馬,巡視城防,一切如常。但他派出去的探子帶回的消息,讓他心頭越來越沉重――孟達的親兵幾乎每夜都外出,有時往房陵,有時竟直接往東南更遠處去,方向直指荊州。
更讓劉封警覺的是,城中的糧草調動出現了異常。按照駐軍規制,上庸的糧草應由漢中方面統一調撥,但孟達以“就近籌措”為由,從民間征購了大批糧食,存放在自己的私倉中,而非軍營。
這是在為獨立做準備。
這一日午后,劉封正在營中擦拭佩劍,忽然有士卒來報:“將軍,孟將軍在城外設了靶場,邀請您去比試箭法。”
比試箭法?劉封嘴角微揚。孟達這是坐不住了,想換個方式試探他的深淺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城外靶場設在一處開闊地帶,四周青山環抱,秋風送爽。孟達早已等候多時,身邊還跟著幾個心腹將領,一個個腰懸佩刀,目光不善。
“公子來了!”孟達笑著迎上來,“連日操勞,今日天氣晴好,特請公子出來松快松快。”
劉封翻身下馬,掃了一眼靶場。箭靶設在百步之外,是軍中標準的射程。幾個孟達的部下正在輪番射箭,有的中靶,有的脫靶,水平參差不齊。
“孟將軍好雅興。”劉封接過士卒遞來的弓,試了試弦力――兩石弓,不算太重,但也需要相當的臂力。
孟達笑道:“聽聞公子箭術了得,當年隨陛下入蜀時,曾一箭射穿敵將鎧甲,軍中多有傳頌。今日可否讓末將開開眼界?”
這是要當眾考校他。劉封心中明白,孟達這是在試探他的武藝深淺,也是在試探他的脾氣秉性。若他推辭,便顯得怯懦;若他應承,射得不好則會折損威信。
“那就獻丑了。”劉封取下弓,又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,搭在弦上。
他沒有急著射,而是閉目凝神片刻,調整呼吸。前世他雖然是個現代人,但這具身體的原主可是跟隨劉備征戰多年的猛將,弓馬嫻熟,武藝高強。穿越之后,這些肌肉記憶并未消失,反而與他現代的思維融合,讓他對力量的控制更加精準。
睜眼,拉弓,瞄準。
箭矢破空而出,帶著尖銳的呼嘯,正中靶心!箭尾猶在顫動,箭鏃已經穿透靶面,露出半截箭頭。
“好!”孟達帶頭鼓掌,周圍的士卒也跟著叫好。
但劉封沒有停手。他又抽出兩支箭,搭在弦上――這一次是雙箭齊發!
兩箭先后射出,前一箭正中靶心偏左,后一箭緊隨其后,竟將前一箭從尾部劈開,釘在同一位置!
靶場上一片寂靜。
孟達的笑容僵在臉上。雙箭連發已是難能,第二箭劈開第一箭的箭桿,這需要何等精準的眼力和手勁?他自己就是武將出身,深知其中難度。
“公子神射!”孟達勉強擠出笑容,“末將佩服,佩服!”
劉封將弓還給士卒,淡淡一笑:“雕蟲小技,不值一提。孟將軍,該你了。”
孟達臉色微變。他本想借機試探劉封,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。他箭術雖然不錯,但要做到劉封那樣精準的連珠雙箭,絕無可能。
“末將……近來手臂舊傷復發,恐怕射不了這么遠的靶子。”孟達找了個借口,干笑道,“不如換個玩法?百步之外立一面銅鑼,蒙上眼睛,聽聲辨位,如何?”
這是要考較聽力和反應。劉封心中冷笑,孟達果然不肯善罷甘休。
“好。”
士卒將銅鑼掛在百步外的樹上,又用黑布蒙住劉封的雙眼。周圍頓時安靜下來,只聽得秋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。
劉封深吸一口氣,摒棄雜念,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。穿越之后,他發現自己的五感比常人敏銳許多,尤其是聽覺――這或許是穿越帶來的某種增益。
孟達悄悄向身邊的心腹使了個眼色。那心腹會意,悄悄后退幾步,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,向劉封左側遠處拋去。
銅錢落地,發出一聲輕響。
劉封紋絲不動。
孟達又使眼色,這次是右側,一塊小石子被踢出。
劉封仍然不動。
孟達的心腹們開始竊竊私語,面露輕蔑。看來這位公子爺不過是虛有其表,蒙上眼睛就找不到北了。
就在這時,一陣風起,吹動了百步外的銅鑼。銅鑼微微晃動,發出極其細微的“嗡嗡”聲。
劉封動了!
他猛然轉身,拉弓如滿月,一箭射出!
箭矢破空而去,正中銅鑼中心!“當”的一聲巨響,在空曠的靶場上回蕩,震得眾人耳膜發麻。
銅鑼應聲落地,箭鏃穿透鑼面,釘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