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麥城上空烏云低垂。
劉封站在城頭,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將士。三千上庸兵已經換上了從東吳斥候身上扒下來的衣甲,遠遠看去與吳軍無異。這是他的第一重偽裝――讓敵軍誤以為是吳軍調動,制造混亂。
“將軍,一切準備就緒。”副將低聲稟報。
劉封點了點頭,轉身看向身后的關羽。關羽坐在臨時打造的擔架上,臉色依然蒼白,但那雙丹鳳眼卻炯炯有神。他的右臂被繃帶牢牢固定,左手握著那柄青龍偃月刀――雖然劉封建議他不要出戰,但關羽執意要親自上陣。
“君侯,待會兒出城后,您只管跟著我的旗幟走?!眲⒎獬谅暤溃盁o論發生什么,都不要回頭?!?
關羽看了他一眼,緩緩點頭:“你自己小心?!?
劉封又看向關平:“關平,你帶三百精銳護住君侯左右,無論戰況如何,不得離開半步?!?
“明白!”關平抱拳領命。
劉封深吸一口氣,拔出腰間長劍,高高舉起。
“點火!”
城頭早已準備好的數十堆柴草同時點燃,濃煙滾滾,遮蔽了殘陽。這是突圍的信號,也是迷惑敵軍的煙霧。
與此同時,麥城四門大開,早已安排好的疑兵分頭沖出,向東、南、北三個方向佯動,制造全軍突圍的假象。而劉封真正的主力,卻悄然聚集在西城門內。
“開城!”
城門轟然打開,劉封一馬當先沖了出去。身后三千精銳魚貫而出,馬蹄裹布,口中銜枚,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濃煙之中。
西面,是陸遜的防區。
劉封策馬狂奔,腦海中飛速運轉著突圍的每一個環節。他知道,陸遜絕非等閑之輩,此人的謹慎與謀略在東吳將領中首屈一指。但正因為謹慎,陸遜才會在第一時間判斷西面是蜀軍的主要突圍方向,從而嚴陣以待。
而劉封要做的,就是利用這份謹慎。
奔出五里,前方果然出現吳軍營寨的輪廓。劉封抬手示意全軍止步,壓低聲音道:“舉火把,按計劃行事。”
三百支火把同時亮起,映出一支“吳軍”的模樣。劉封策馬上前,用流利的吳語高喊:“緊急軍情!關羽從北門突圍,潘將軍請求陸將軍火速支援!”
這是劉封穿越后苦練的成果之一――模仿各地口音。他知道,細節決定成敗,一個口音上的破綻就可能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。
營寨中一陣騷動,片刻后,一名吳軍將領登上寨墻,借著火光打量劉封等人。劉封鎮定自若,任由對方審視。他身上的吳軍衣甲是從斥候身上扒下來的,連血跡都故意沒擦干凈,看起來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惡戰。
“口令!”那將領喊道。
劉封心中一凜。他不知道東吳的夜間口令,這是計劃中最大的變數。
但他早有準備。
“緊急軍情,來不及問口令!”劉封厲聲道,“潘將軍說了,若耽誤戰機,唯你是問!”
那將領猶豫片刻,終于揮手道:“放行!”
營門打開,劉封率軍魚貫而入。經過營門時,他能感覺到那將領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掃視。劉封目不斜視,手按劍柄,隨時準備翻臉。
幸運的是,對方沒有起疑。
穿營而過時,劉封注意到營中吳軍正在休息,毫無防備。他強忍住趁機偷襲的沖動――現在還不是時候,救出關羽才是第一要務。
出了陸遜的營寨,便是麥城西面的開闊地。劉封松了半口氣,卻不敢大意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。
“將軍,前方發現吳軍斥候!”探馬飛報。
劉封眉頭一皺:“多少人?”
“約百騎,正朝我方而來。”
百騎?劉封心中一驚。東吳的斥候通常以三十騎為一隊,百騎規模意味著這不是普通斥候,而是巡邏隊。
“準備戰斗!”劉封低喝一聲,隨即轉向身后,“關平,保護君侯退到后方!”
三百名上庸兵迅速列陣,盾牌在前,長矛在后,組成了一個緊湊的防御陣型。劉封策馬立于陣前,手中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在火光中泛著冷光。
片刻后,百騎吳軍出現在視野中。為首的將領四十來歲,面色黝黑,目光凌厲,正是潘璋部將馬忠。
劉封心中一沉。馬忠,那個在歷史上擒獲關羽的人。沒想到會在這里遇上。
“站住!哪部分的?”馬忠勒馬喝問。
劉封鎮定地迎上前去:“潘將軍部下,奉命往陸將軍處送信?!?
馬忠瞇起眼睛,打量著劉封等人。他的目光在劉封手中的青龍偃月刀上停留了片刻,突然厲聲道:“你在說謊!潘將軍部下,怎會用此等長刀?”
劉封知道瞞不住了。他猛然暴起,青龍偃月刀橫掃而出,直奔馬忠脖頸。
“動手!”
這一刀快如閃電,馬忠驚駭之下只來得及側身躲避,刀鋒擦著他的頭盔劃過,火星四濺。馬忠身后的吳軍還沒反應過來,便被上庸兵的箭雨射倒一片。
“殺!”劉封暴喝一聲,揮刀殺入吳軍陣中。
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,每一刀劈下都有一名吳軍落馬。劉封的武藝雖不及關羽趙云,但跟隨趙云習武數年,又經過戰場磨礪,對付普通吳軍綽綽有余。
馬忠穩住身形,拔刀迎戰。兩人交手十余回合,馬忠漸漸不支。他心中驚駭――此人武藝不在關羽之下,到底是何方神圣?
“撤!快撤!”馬忠撥馬便逃。
劉封豈能讓他逃脫?他從馬背上摘下改良過的弩機,瞄準馬忠后心,扣動扳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