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熟可以慢慢熟。”劉封意味深長地說,“丞相乃當世奇才,孟將軍若有機會,不妨多向丞相請教。至于李嚴嘛……此人心胸狹窄,孟將軍還是少來往為妙。”
孟達心中翻江倒海。劉封這話,分明是在敲打他――你與李嚴的勾當,我都知道。
“末將……謹記公子教誨。”
“去吧,安排拔營。”
孟達躬身退下,轉身時臉色陰沉如水。
劉封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冷笑一聲。
諸葛亮說得對,孟達不可留,但不是現在。現在殺他,上庸立刻大亂,自己就成了光桿將軍。等回到上庸,穩住局面,再慢慢收拾。
午后,殘軍拔營北上。
關羽被安置在一輛牛車上,由老郎中照看。關平騎馬護衛在側,寸步不離。劉封率領三百親衛殿后,孟達的兩千兵馬在前開路。
一路上,劉封不斷觀察地形,心中默默繪制地圖。臨沮到上庸的路,他走了兩遍,已經爛熟于心。這條路,將來可能會成為戰場。
黃昏時分,隊伍抵達房陵境內。
房陵太守鄧輔親自出城迎接。此人是諸葛亮的心腹,四十來歲,身材魁梧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“劉公子,關將軍!”鄧輔抱拳行禮,目光落在牛車上的關羽身上,面露憂色,“關將軍傷勢如何?”
“已無性命之憂。”劉封翻身下馬,“鄧太守,我們要連夜趕回上庸,不便入城叨擾。”
鄧輔點頭,壓低聲音:“公子,丞相有密令,讓我轉告公子――上庸城中,孟達的親信有三人:申耽、申儀兄弟,還有副將李輔。公子回去后,需小心這三人。另外,丞相已經安排好了,待公子回到上庸,就有人送來調令。”
“調令?調去哪里?”
“漢中。”鄧輔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“公子去漢中,是去幫法孝直守城。法正對公子很欣賞,曾向漢中王舉薦過公子。”
劉封心中大喜。
法正,那是劉備最信任的謀士之一,其謀略不亞于諸葛亮。如果能得到法正的賞識,自己在劉備心中的分量就更重了。
“多謝鄧太守傳信。”
“公子客氣。丞相還說,請公子到了漢中之后,多向法孝直請教。此人雖性格睚眥必報,但才能卓絕,公子若能得其真傳,受益無窮。”
劉封點頭。他當然知道法正的價值――歷史上的法正,是劉備奪取漢中的第一功臣,可惜英年早逝。自己若能與他多相處一段時間,或許能改變他的命運,也為蜀漢多留一個頂級謀士。
隊伍繼續北上。
入夜之后,劉封策馬來到牛車旁,查看關羽的傷勢。
關羽已經醒來,半靠在車板上,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。他的臉色依然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。
“叔父,感覺如何?”
“死不了。”關羽悶聲道,目光掃過劉封,“封兒,那個信使,是諸葛孔明派來的?”
劉封一愣:“叔父怎么知道?”
“我聞到了墨香。”關羽冷哼,“諸葛孔明的信,用的是特制的松煙墨,味道與尋常墨不同。他跟你說了什么?”
劉封沒有隱瞞,將信的內容大致說了一遍。
關羽聽完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孔明這個人,心思太重。他幫你,不全是因為你救了我,更是因為你對他有用。封兒,你要記住,與孔明相處,既要用其智,也要防其算。”
劉封心中一動。關羽這話,與他自己對諸葛亮的定位不謀而合――師、政敵、知己,三者并存。
“侄兒明白。”
“還有孟達。”關羽眼中閃過一絲殺意,“這個人,遲早要反。你回到上庸后,不要急著動他,但要做好準備。等他露出馬腳,一舉拿下。”
“叔父與我想到一處了。”
關羽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揚:“你比你父親年輕時,更像一個梟雄。大哥收你為義子,是他的福氣,也是你的造化。”
劉封沉默。梟雄?他不想做梟雄,只想活下去,活得好,讓那些關心他的人也活得好。
“叔父,到了上庸之后,您是隨我進城,還是……”
“我回成都。”關羽打斷他,“我的傷,需要靜養。上庸那個地方,不是養傷的地方。而且,大哥一定在等我回去。”
劉封點頭。關羽回成都,是最好的選擇。他在上庸,反而會讓孟達更加忌憚,增加變數。
“對了。”關羽忽然想起什么,“我女兒銀屏的事,你可別忘了。等回了成都,我就跟大哥提親。”
劉封難得有些窘迫:“叔父,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……”
“什么時候說才合適?”關羽瞪眼,“我關羽說話算話。你救了我的命,我把女兒嫁給你,天經地義!”
關平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。
劉封無奈地搖頭,心中卻涌起一絲暖意。
在這個陌生的時代,能被人真心對待,是一種奢侈。
隊伍繼續北上,夜色漸深。
前方,上庸城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
劉封握緊了手中的青銅打火機,心中默念:諸葛亮已經出手了,法正也準備好了,劉備正在觀望。接下來,就看自己如何在上庸這盤棋中落子。
孟達,你最好識相一點。否則,我不介意讓歷史提前改寫。
(第17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