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燃盡,天邊泛起晨光。
劉封從淺眠中驚醒,左臂的箭傷傳來陣陣劇痛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包扎處,血跡已經干涸,但傷口紅腫發燙,怕是已經感染。
“將軍,大事不好!”陳式連滾帶爬地沖過來,臉色煞白,“房陵方向有兵馬調動,至少三千人,正朝這邊開來!”
劉封猛地站起,腦中飛速運轉。房陵已被東吳占據,此刻出兵,必是沖他而來。前有堵截,后無退路,三千殘兵又累又餓,若被追上,只有死路一條。
“陳式,清點人馬,還能走的有多少?”
陳式跑去清點,片刻后回報:“能持兵器的不足一千五百人,重傷員三百余,其余皆輕傷。糧草已盡,箭矢每人不足十支。”
劉封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片刻后,他睜開眼,目光決然。
“陳式,你帶所有人護送關羽將軍和銀屏,沿山路往西南方向走,繞開房陵,去白帝城。”
“將軍,那你呢?”
“我帶二十名親衛,往東北方向走,引開追兵。”
“不可!”關銀屏沖過來,抓住他的手臂,“你帶二十人引開三千追兵,那不是送死嗎?”
劉封握住她的手,輕聲道:“銀屏,聽我說。追兵的目標是我,只要我出現在另一個方向,他們就會放棄追擊你們。岳父重傷,經不起顛簸了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不會有事的。”劉封打斷她,目光堅定,“我答應過你,要回成都成親。我從不食。”
關銀屏淚如雨下,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肯松開。
關羽被抬了過來。他聽了劉封的計劃,沉默良久,緩緩開口:“你決定了?”
“決定了。”
關羽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,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,扔給劉封:“這是漢中王的調兵令牌,持此牌可調沿途駐軍。你拿著,或許有用。”
劉封接過令牌,心中一暖。關羽能拿出此物,說明已經完全信任他了。
“岳父保重。銀屏,照顧好岳父。”
他轉身要走,關銀屏突然撲上來,緊緊抱住他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她聲音顫抖,“你答應我的。”
劉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然后松開手,大步走向已經整裝待發的二十名親衛。
“兄弟們,跟我走!”
二十人翻身上馬,跟著劉封絕塵而去。
關銀屏站在原地,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關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“那小子,命硬。”
劉封策馬狂奔,二十名親衛緊隨其后。他故意選擇東北方向,那是通往襄陽的大路,追兵必以為他要逃往曹魏境內。
果然,半個時辰后,身后煙塵滾滾,房陵方向的追兵改變了行進路線,朝他們追來。
“將軍,追兵上來了!至少兩千騎!”一名親衛回頭望去,聲音發顫。
劉封冷靜估算雙方距離,約莫十里。他選擇的山路崎嶇難行,騎兵速度受限,一時半刻追不上。
“加快速度,往山林深處走!”
隊伍一頭扎進密林。樹木茂盛,枝椏橫生,騎兵不得不放慢速度。劉封趁機帶人左突右沖,在山林中繞來繞去,試圖甩掉追兵。
但追兵顯然有熟悉地形的向導,始終咬在后面,不遠不近。
兩個時辰后,一名親衛的戰馬失蹄,連人帶馬滾下山坡。
“別停!繼續走!”劉封咬牙下令,不敢回頭。
又走了半個時辰,又有兩匹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。連續行軍,人尚且撐不住,何況馬匹。
“將軍,馬不行了!”陳式氣喘吁吁。
劉封翻身下馬,拍了拍坐騎的脖子。這匹馬跟著他從上庸殺出來,渾身是傷,此刻已經站不穩了。
“棄馬,步行。”
“將軍!”陳式急了,“沒了馬,更跑不過追兵!”
“誰說我們要跑?”劉封眼中閃過寒芒,“追了我們這么久,也該讓他們吃點苦頭了。”
他環顧四周,這是一處山谷,兩側是陡峭的山壁,只有中間一條狹窄通道,正是設伏的好地方。
“所有人聽令,上山壁,備好弩箭,聽我號令!”
二十名親衛迅速攀上山壁,隱在巖石和樹木之后。劉封最后一個上去,伏在一塊巨石后面,拔出腰間長劍。
追兵很快到了。
為首一將正是鄧賢,他率兩千騎兵沖入山谷,看到地上的死馬,哈哈大笑:“劉封棄馬而逃,已是強弩之末!兄弟們,追上去,活捉劉封者賞千金!”
騎兵們嗷嗷叫著沖進山谷,爭先恐后。
劉封伏在巖石后,冷靜地看著敵軍進入伏擊圈。五百步、三百步、一百步……
“放!”
二十支弩箭齊發,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應聲落馬。山谷狹窄,騎兵擠成一團,后面的被前面的絆倒,人仰馬翻,亂成一團。
“有埋伏!撤退!快撤退!”鄧賢大驚失色。
“再放!”劉封大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