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嘆了口氣,緩步走到張飛面前,拱手道:“翼德將軍,關將軍與我是至交好友,他的傷,我比誰都痛心。但你想想,關將軍一生最看重的是什么?是大漢江山,是陛下的基業。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出兵,一旦戰敗,不僅報不了仇,反而會斷送陛下多年心血。到時候關將軍在天之靈,能安息嗎?”
張飛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
諸葛亮繼續道:“我不是說不報仇,而是說現在不是時候。等我們積蓄足夠的力量,等時機成熟,我一定陪將軍殺過江去,親手取下孫權的人頭,祭奠關將軍。將軍信我嗎?”
張飛看著諸葛亮真誠的眼睛,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。他狠狠一跺腳,轉身大步走出殿外,丟下一句話:“我信你!但別讓我等太久!”
殿內一片寂靜。
劉備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已經恢復冷靜:“丞相所有理,但云長之仇,朕不能不報。此事容后再議。第二件事,漢中王世子之位,至今未定。朕欲立劉禪為世子,眾卿以為如何?”
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。
殿內瞬間安靜,所有人都知道,劉備這是在宣示,也是在試探。
劉封低著頭,心中一片平靜。他早就知道,這個位置不屬于自己。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天起,他就沒想過要和劉禪爭什么。
“陛下英明!”劉巴第一個站出來,“劉禪乃陛下親子,仁德聰慧,立為世子,名正順,天下歸心!”
“臣附議!”“臣也附議!”群臣紛紛附和。
諸葛亮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陛下,立嗣乃國之大事。劉禪確實仁德,但年紀尚幼,還需多加教導。臣建議,立劉禪為世子,同時選賢良之臣輔佐,以保萬全。”
“丞相所甚是。”劉備點頭,“那就這么定了。即日起,立劉禪為漢中王世子。另命諸葛亮、趙云、董允等人為輔,教導世子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劉封也跟著跪下,心中卻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
歷史在這一刻,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。劉禪成為世子,意味著他劉封徹底與那個位置無緣。但這不是壞事,反而是一種解脫。
他不需要那個位置,他只需要活下去,改變那些應該改變的事情。
朝會結束后,劉封正準備離開,一個內侍卻攔住了他。
“劉將軍,陛下召見。”
劉封心中一緊,跟著內侍穿過長廊,來到一座偏殿。
殿內只有劉備一人,坐在榻上,手中拿著一卷竹簡,似乎在看什么東西。
“臣劉封,叩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劉備放下竹簡,看著他,“知道朕為什么叫你來嗎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朕聽說,丞相給你送了些書?”
劉封一愣,沒想到劉備會問這個:“是,丞相命董允送來一些兵法戰策。”
“嗯。”劉備點頭,“丞相對你倒是上心。你怎么看?”
“臣感激丞相厚愛,一定用心研讀,不負丞相期望。”
“用心研讀?”劉備輕笑一聲,“劉封,你從小就不愛讀書,現在倒學會說場面話了。”
劉封沉默。
劉備嘆了口氣,語氣突然變得柔和:“你救云長的事,朕知道不容易。三千對上萬,還能把人救出來,不容易。朕罰你,不是因為你不該救云長,而是因為你違抗軍令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劉備搖頭,“朕是君主,君主就必須賞罰分明。你立了功,朕要賞;你犯了錯,朕要罰。不這樣,何以服眾?”
劉封抬頭看著劉備,第一次在這位霸主眼中看到了疲憊和無奈。
“所以你被貶為偏將軍,親兵被調走,留在成都。這些,都是做給別人看的。”劉備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但你記住,朕心里清楚,你做了什么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別說話,聽朕說完。”劉備打斷他,“朕老了,身體一天不如一天。阿斗還小,需要人輔佐。你是他兄長,雖然非親生,但朕一直把你當兒子看。朕希望,你能好好輔佐他。”
劉封心中一震,跪下叩首:“臣定當竭盡全力,輔佐世子,不負陛下重托!”
“起來吧。”劉備轉身,從榻上拿起一柄佩劍,遞給劉封,“這是朕年輕時用過的劍,名曰‘破軍’。今日賜給你,望你用它為漢室建功立業。”
劉封雙手接過劍,劍身沉重,劍鞘上刻著兩個字――“破軍”。
“謝陛下隆恩!”
“去吧。”劉備擺擺手,“好好讀書,好好練武。等時機到了,朕會再用你。”
劉封抱著劍退出偏殿,陽光照在臉上,竟有些刺眼。
他深吸一口氣,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
劉備這是在考驗他,也是在給他機會。
只要他好好表現,將來未必沒有出頭之日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抓住每一個機會,一步一步往上爬,直到站上那個可以改變歷史的位置。
回到住處,劉封將“破軍”劍掛在堂屋正中,又翻開諸葛亮送來的兵法,一頁一頁仔細研讀。
窗外,成都的天空格外晴朗,萬里無云。
(第27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