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軍山,夜。
劉封躺在帳中,卻怎么也睡不著。白天法正那番話還在腦中回響――“你那一刀,不像他們中的任何一個。”
他翻身坐起,從枕下摸出那枚青銅打火機。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,打在打火機上,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這是他穿越時唯一帶來的東西。二十一世紀的產物,躺在一千八百年前的漢軍大營里,顯得格格不入。
就像他自己。
“劉將軍!”帳外傳來親兵的聲音,“法正先生請您去中軍帳議事。”
劉封收起打火機,披甲而出。
中軍帳內,燈火通明。劉備高坐主位,諸葛亮、法正分坐左右,黃忠、趙云、張飛等將列于兩側。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凝重。
“定軍山久攻不下,”劉備沉聲道,“夏侯淵據險而守,我軍糧草只夠十日。諸位有何良策?”
帳中沉默。
諸葛亮輕搖羽扇,正要開口,法正搶先道:“亮公,容我先說。”
諸葛亮微微頷首。
法正起身,走到懸掛的地圖前,指著定軍山的位置:“夏侯淵分兵守險,張a守東圍,自己守南圍。他兵力分散,正是破敵良機。”
“如何破?”劉備問。
“移軍定軍山南麓,居高臨下,誘其出戰。”法正道,“夏侯淵性急,必不能忍。”
劉封聽著,心中一動。這是歷史上有名的“反客為主”之計,正是法正在定軍山之戰的杰作。
“誰可為先鋒?”劉備環顧眾將。
黃忠挺身而出:“末將愿往!”
張飛也跨前一步:“二哥,讓我去!”
劉備正要開口,法正卻道:“主公,我有一人選。”
“誰?”
法正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后落在劉封身上:“副軍中郎將劉封。”
帳中一片嘩然。
張飛眉頭一皺:“孝直,劉封不過是個偏將,此等大戰,怎可讓他為先鋒?”
黃忠也道:“老夫雖然年邁,但刀還能動。”
諸葛亮輕搖羽扇,沒有說話,目光卻在劉封和法正之間來回掃視。
劉備沉吟片刻:“劉封,你可敢去?”
劉封深吸一口氣,抱拳道:“末將愿往!”
“好!”劉備拍案,“明日一早,劉封率三千人為先鋒,移軍定軍山南麓。黃忠隨后接應。”
“是!”
當夜,劉封回到帳中,開始部署。
三千人,說多不多,說少不少。他手下大多是蜀中老兵,戰斗力平平,和當年在襄陽救關羽時帶的精銳不可同日而語。
但這一戰,他必須贏。
不只為立功,更為證明自己。
“將軍,您真要打頭陣?”親兵隊長阿牛湊過來,滿臉擔憂,“夏侯淵可不是好惹的,他手下那幫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封打斷他,攤開地圖,“但法正說得對,夏侯淵性急。性急的人,容易犯錯。”
他指著定軍山南麓的一處高地:“明天我們搶占這里。夏侯淵看到我們占據高地,一定會親自來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劉封嘴角微揚:“然后,就看黃老將軍的了。”
翌日清晨,劉封率三千人出發。
定軍山山勢險峻,道路崎嶇。三千人沿著山脊艱難前行,直到午時才抵達南麓高地。
“扎營!”劉封下令,“掘壕、立柵、備弓箭。”
士兵們忙碌起來。劉封站在高地邊緣,眺望對面的曹軍營寨。隔著山谷,他能看到曹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將軍,曹軍動了!”阿牛指著對面。
果然,曹軍營寨中塵土飛揚,一隊騎兵沖了出來。為首一將,身披金甲,手持長槍,正是夏侯淵。
“果然來了。”劉封喃喃道。
夏侯淵率兩千騎兵,直撲高地。他勒馬于陣前,看到高地上飄揚的“劉”字旗,冷笑一聲:“無名小卒,也敢來送死?”
“將軍,要不要沖上去?”部將問道。
夏侯淵搖頭:“不急。先看看他們有多少人。”
他派斥候前去探查,很快回報:“大約三千人,多是步卒。”
夏侯淵哈哈大笑:“三千步卒,也敢來擋我鐵騎?傳令,全軍突擊!”
兩千騎兵呼嘯而上,馬蹄聲如雷鳴。
高地上,劉封看著沖來的騎兵,面色平靜。
“穩住。”他舉起手,“弓箭手準備。”
五百弓箭手張弓搭箭,對準了山坡下。
“放!”
箭如雨下。
曹軍騎兵沖上山坡,速度驟減。箭矢穿透鎧甲,鮮血飛濺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但夏侯淵的騎兵確實精銳,前排倒下,后排繼續沖鋒。
“長槍手,上前!”劉封下令。
一千長槍手列陣于前,槍尖如林。
騎兵撞上槍陣,人仰馬翻。但曹軍后續部隊源源不斷,開始從兩翼包抄。
劉封皺眉。他手下兵力不足,兩翼空虛。如果被包抄,高地守不住。
“將軍,左翼要被突破了!”阿牛驚道。
劉封咬牙:“親衛隊,跟我來!”
他翻身上馬,拔出腰間的環首刀――這不是他慣用的刀,但眼下別無選擇。
“殺!”
一百親衛跟隨劉封,沖向突破左翼的曹軍。
劉封策馬沖入敵陣,刀光閃爍。他沒有使用前世那些精妙的格殺技巧,而是用這個時代武將的方式――大開大合,以力破巧。
一刀斬落一個騎兵,刀鋒順勢橫掃,削掉另一個的腦袋。
鮮血濺了他滿臉。
“劉封在此!”他怒吼道,聲震四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