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中王府的議事廳內,氣氛凝重如鐵。
劉封跪在廳中,身后站著趙云,左右兩側是關羽、張飛等一干老將。諸葛亮手持羽扇,立于劉備身側,目光在劉封身上停留了片刻,若有所思。
劉備端坐于主位,面色復雜地看著這個義子。
“劉封。”劉備開口,聲音不怒自威。
“兒臣在。”劉封叩首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劉封抬起頭,目光坦然:“兒臣知道。擅自出兵,違抗軍令,此罪一也。棄守上庸,丟失城池,此罪二也。請父王責罰。”
關羽在一旁微微皺眉。他當然知道劉封是為了救自己才違令出兵,但軍法無情,他也不好開口求情。
張飛卻忍不住了,大嗓門一開:“大哥,這小子是為了救二哥才――”
“翼德!”劉備喝止了他,“軍堂之上,不得喧嘩。”
張飛悻悻閉嘴,但眼睛還是瞪著劉備,滿是不服。
劉備看向諸葛亮:“孔明,你說該如何處置?”
諸葛亮緩步上前,拱手道:“回稟大王,劉封違令出兵,按律當斬。但念其救關羽有功,且上庸之失,實因孟達叛變所致,非戰之罪。臣以為,可從輕發落。”
“如何從輕?”劉備追問。
諸葛亮看了劉封一眼,緩緩道:“貶為偏將軍,削去副軍中郎將之職,留漢中戴罪立功。”
此一出,廳中一片寂靜。
偏將軍在軍中不過是末等將軍之位。劉封原本是副軍中郎將,秩比二千石,這一貶,可謂一落千丈。
劉封卻面色不變,再次叩首:“兒臣領罪,謝父王不殺之恩。”
劉備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:“就依孔明所。劉封,你且在漢中好好反省,日后再立功勛,自有升賞。”
“謝父王!”
劉備又看向趙云:“子龍,你作保之事,本王記下了。劉封在漢中,就由你看管。”
趙云抱拳:“末將領命。”
議事結束,眾人散去。
劉封走出議事廳,趙云跟在他身后,低聲道:“封兒,莫要氣餒。偏將軍雖小,但只要你能打仗,早晚能升上去。”
劉封笑道:“趙將軍放心,晚輩不在意這些虛名。能在戰場上殺敵報國,便是偏將軍也無妨。”
趙云滿意地點點頭:“你能這樣想,很好。”
兩人正說著,身后傳來關羽的聲音:“封兒,且慢。”
劉封回頭,只見關羽拄著青龍偃月刀走來,身后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。那少女身材高挑,眉眼間英氣勃勃,腰間懸著一柄短刀,一雙杏眼正打量著劉封。
“關將軍。”劉封拱手。
關羽走到近前,深深看了劉封一眼,忽然單膝跪下:“劉封,我關羽這條命,是你救的。此恩此德,關羽銘記于心!”
劉封大驚,連忙扶住關羽:“關將軍萬萬不可!您是長輩,晚輩如何當得起!”
關羽站起身,虎目微紅:“當得起。若不是你星夜馳援,我關羽早就死在麥城了。這份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那少女也走上前來,脆生生道:“你就是劉封?我叫關銀屏,我爹常提起你。”
劉封一怔,看向關羽:“這位是……”
關羽道:“這是我的女兒,單名一個銀字,字銀屏。從小被我當兒子養,舞刀弄槍的,沒個女孩樣。”
關銀屏不服氣地撅嘴:“爹,您又編排我!”
劉封不禁莞爾。他當然知道關銀屏,歷史上她是關羽的女兒,孫權曾為其子求親,被關羽一句“虎女安嫁犬子”拒絕。沒想到今日得見,竟是這般颯爽模樣。
“關姑娘好。”劉封拱手。
關銀屏打量著他,目光落在他左頰那道新添的疤痕上:“你這疤,是為了救我爹留下的?”
劉封摸了摸臉上的傷,笑道:“戰場上難免,無妨。”
關銀屏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,卻什么都沒說,只是點了點頭。
關羽拍了拍劉封的肩膀:“封兒,你在漢中若有難處,盡管來找我。別的不說,糧草軍械,我這邊多少能勻一些給你。”
劉封大喜:“多謝關將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