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兵,夠了。”劉封望向北方,目光堅定,“若真到了那一天,三千兵也能殺出一條血路。”
關銀屏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。夕陽西下,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,交織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周倉回到驛館,立即寫了一封密信,命親信快馬送回荊州。信中詳細記錄了劉封所說的每一句話,尤其是關于糜芳、傅士仁的那段,一字不差。
關羽收到信時,正在荊州校場閱兵。
他看完信,眉頭緊鎖,沉默良久。
“封兒這孩子,心思倒是深。”關羽撫著長髯,喃喃自語,“糜芳……傅士仁……”
身旁的關平問道:“父親,劉封說了什么?”
關羽沒有回答,只是將信收入懷中,沉聲道:“傳令趙累,讓他去江陵走一趟,查查糜芳這些年的賬目。”
關平一愣:“父親懷疑糜芳?”
“不是懷疑,是查驗。”關羽淡淡道,“有則改之,無則加勉。荊州不容有失,任何隱患都要提前拔除。”他頓了頓,又望向西北方向,那是成都的方向,“封兒這孩子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成都,將軍府。
夜深了,劉封卻毫無睡意。
他坐在書房中,借著燭光仔細端詳那柄短刀。刀身上的“青龍”二字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,仿佛在訴說著主人的赫赫戰功。
關銀屏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,見他發呆,輕聲道:“又在想什么?”
劉封回過神來,接過湯碗:“在想關君侯。”
“想我父親什么?”
“想你父親這一生。”劉封喝了口湯,緩緩道,“斬華雄,誅顏良,過五關斬六將,水淹七軍,威震華夏。何等英雄。”
關銀屏在他對面坐下,雙手托腮:“我父親確實英雄,但有時也太驕傲了。”
劉封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關銀屏又道:“你說,若真有那么一天,荊州出了變故,你當真會去救?”
“當真。”
“可你只有三千兵。”關銀屏舊話重提,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,“三千兵能做什么?”
劉封放下湯碗,從桌上取過一張地圖鋪開,指著荊州的位置:“三千兵確實不多,但若用在刀刃上,足以改變戰局。”
他指著襄陽、樊城:“關君侯若北伐,主力必在此處。若東吳偷襲,后路被斷,關君侯最需要的是什么?”
關銀屏想了想:“援兵?”
“不,是時間。”劉封目光炯炯,“只要有人能拖住東吳追兵,為關君侯爭取時間突圍,哪怕只拖住一個時辰,就足以改變一切。”
“所以你要做的,不是打敗東吳大軍,而是拖住他們?”
“對。”劉封點頭,“拖住他們,爭取時間,讓關君侯有機會退往上庸,或者退往房陵。只要能退入山地,東吳水軍的優勢就沒了。”
關銀屏盯著地圖,眼中漸漸亮了起來:“你這盤棋,下得倒是遠。”
劉封苦笑:“不是下得遠,是不得不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吹進來,吹得燭火搖曳。
“有些事,我不能明說,說了也沒人信。但我可以提前準備,提前布局。等到那一天真的來了,我不會措手不及。”
關銀屏走到他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:“我信你。”
劉封轉頭看她,燭光映照著她清秀的面龐,眼中滿是信任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在這個陌生的三國時代,有關銀屏在身邊,有趙云做師父,有諸葛亮的賞識,有關羽的認可――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“銀屏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等天下太平了,我帶你去看海。”
“海?”關銀屏歪著頭,“海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你沒見過,所以不知道。”劉封望向遠方,眼中帶著一絲追憶,“那是一種很大很大的水,無邊無際,天連著水,水連著天。站在海邊,你會覺得天下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。”
關銀屏被他逗笑了:“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。”
劉封沒有解釋,只是微微一笑。
他是見過。在另一個時空,在另一個世界。但那個世界已經回不去了,他要做的,是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下去,帶著身邊的人,走出一個不一樣的結局。
(第41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