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注意到沒有,于禁的七軍扎營在低洼之處。”關羽起身,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罾口的位置,“這里地勢低平,北有漢水,南有沮水,兩水夾擊。若逢秋汛,水位暴漲,七軍必被水淹。”
馬良眼睛一亮: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等。”關羽淡淡道,“等一場大雨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,關羽只派小股部隊騷擾魏軍,主力按兵不動。于禁以為關羽膽怯,更加懈怠。
八月中旬,連降暴雨,漢水暴漲。
那一夜,關羽登高望遠,看著北岸的魏軍大營在水勢中搖搖欲墜,終于拔刀下令:“全軍出擊!”
滔天洪水從上游奔涌而下,沖垮了魏軍的營寨。于禁的七軍在睡夢中被洪水吞沒,糧草輜重盡數漂沒。
關羽親率水軍,乘大船攻擊被困在淺水中的魏軍。于禁走投無路,率殘部投降。龐德不退,站在堤壩之上,被關羽一箭射中,落水被擒。他寧死不降,最終被斬。
此一戰,關羽擒于禁,斬龐德,收降兵三萬,威震華夏。
消息傳到許都,曹操大驚失色,甚至動了遷都的念頭,以避關羽鋒芒。
而荊州軍中,士氣高漲到了極點。
“威震華夏”四個字,傳遍天下。
關羽在樊城大營中設宴慶功,諸將紛紛敬酒。
“將軍神威,于禁七軍一朝覆滅!”
“關將軍天下無敵,曹操小兒嚇得要遷都了!”
“待拿下樊城,再取許都,漢室可興矣!”
關羽飲酒三杯,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。他望著帳外連綿的雨幕,想起了馬良之前的建議。
劉封在上庸。
三千兵馬,說多不多,說少不少。若能從上庸出兵,順漢水而下,直取襄陽側背,則樊城、襄陽兩城首尾不能相顧,攻破只是時間問題。
但關羽還是不想開口。
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關平。關平是關羽的長子,隨軍征戰多年,深得關羽信任。
“平兒。”關羽忽然開口。
“父親有何吩咐?”
“你派人去一趟上庸,告訴劉封……本將已破于禁七軍,不日將攻樊城。讓他守住上庸即可,不必來援。”
關平一愣:“父親,劉封在上庸,離樊城不過數日路程。若能請他出兵牽制魏軍側翼……”
關羽抬手打斷:“不必多說。本將用兵,從不假手于人。”
關平張了張嘴,終究沒敢再勸。
他了解父親。關羽的驕傲,已經刻進了骨子里。這份驕傲成就了他,也終將害了他。
帳外,大雨如注。
關平走出大帳,望著上庸的方向,眉頭緊鎖。
與此同時,上庸城中。
劉封站在城頭,看著不斷上漲的漢水,面色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關銀屏走過來,遞給他一碗熱湯。
“秋汛來了。”劉封接過碗,卻沒有喝,“這個季節,漢水暴漲,低洼之處必被水淹。若是你父親趁水勢攻擊魏軍,于禁的七軍恐怕兇多吉少。”
關銀屏眼睛一亮:“那不是好事嗎?”
“是好事,但不全是。”劉封搖頭,“你父親破了于禁,必然威震天下。但越是如此,東吳那邊就越坐不住。”
“你是說孫權?”
“對。”劉封沉聲道,“你父親鋒芒太盛,孫權既怕他打下樊城后順江而下攻取江東,又怕他借威勢逼迫東吳就范。到那時,背后捅刀子的,恐怕不是曹魏,而是東吳。”
關銀屏臉色一變:“那怎么辦?”
劉封望著東方,目光深邃:“寫信,勸你父親謹慎用兵,并請他在江陵留下足夠的守軍。”
“來得及嗎?”
“但愿來得及。”劉封低聲道。
但他心里清楚,關羽的驕傲,豈是一封信能勸得動的?
(第48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