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做?”孫權追問。
陸遜道:“若拿下荊州之后,我們立即與曹操聯手,東西夾擊益州。劉備主力在荊州,益州空虛。屆時我們取益州,曹操取漢中,瓜分劉備之地。劉備失去根基,只能困守荊州一隅,早晚必亡。”
這個計劃,比呂蒙的更加狠辣。
孫權倒吸一口涼氣:“這……是不是太過了?”
“主公。”陸遜拱手道,“既然要動手,就得做得徹底。否則留下劉備這個仇敵,江東永無寧日。”
呂蒙也點頭:“伯說得對。要么不動手,動手就要斬草除根。”
孫權來回踱步,內心激烈斗爭。
聯合劉備對抗曹操,是魯肅定下的國策,也是江東這么多年的立身之本。如今要背棄這個國策,他不得不慎重。
但關羽確實太強了。水淹七軍、威震華夏,如果讓他拿下樊城,下一步就是許都。屆時天下震動,劉備勢力暴漲,江東還怎么生存?
“主公。”張昭拱手道,“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關羽北伐,千載良機。若錯過,將來后悔莫及。”
孫權終于停下腳步,眼中閃過決斷之色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他沉聲道,“呂蒙為大都督,調集江東精銳,準備西進。陸遜為參軍,隨軍謀劃。”
“是!”呂蒙、陸遜齊聲領命。
“諸葛瑾。”孫權看向諸葛瑾,“你即刻前往江陵,以我的名義向糜芳示好。試探他的態度,若有可能,策反他。”
諸葛瑾拱手:“臣領命。”
“不過。”孫權突然道,“此事必須機密。對外只說調兵是為了對付山越,不得泄露半點風聲。”
呂蒙點頭:“主公放心,末將明白。”
孫權揮了揮手:“都退下吧,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眾將告退,帳中只剩下孫權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,望著北方的天空。那里的烽火還在燃燒,那是關羽的烽火,也是天下大勢的烽火。
“兄長。”孫權低聲自語,“你在天有靈,告訴我,我這樣做對嗎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秋風蕭瑟,吹得樹葉沙沙作響。
孫權閉上眼,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一幕幕。赤壁之戰的豪情,合肥之敗的恥辱,還有魯肅臨終前的囑托。
“主公,聯合劉備對抗曹操,不可輕易背棄啊。”
魯肅的話還在耳邊,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。
成大事者,不拘小節。這是他從孫策那里學到的道理。
荊州,必須拿回來。哪怕背上背棄盟約的罵名,也在所不惜。
孫權睜開眼,眼中只有堅定。
“來人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備馬,我要去周瑜墓前。”
“是。”
孫權翻身上馬,策馬向城外馳去。
周瑜的墓在武昌城外,依山傍水。孫權來到墓前,緩緩跪下。
“公瑾。”他低聲道,“我要取荊州了。當年你未竟的事業,我來完成。”
“你在天有靈,保佑江東。”
秋風卷起落葉,在墓前盤旋。
孫權起身,對著墓碑深深一拜。
他知道,這一步走出去,就再也回不了頭了。但有些路,必須走。
與此同時,江陵城中,糜芳正對著北方發呆。
關羽北伐前,曾對他說:“糜芳,你守好江陵。若出半點差錯,提頭來見。”
那語氣,那眼神,分明就是把他當外人。
糜芳嘆了口氣,轉身回到屋中。
案上放著一封信,是諸葛瑾派人送來的。信中說,吳侯對糜將軍十分仰慕,愿與糜將軍結為兄弟。
糜芳拿起信,又放下。
他知道這是試探,也知道不該回應。但關羽那傲慢的語氣,實在讓他難以忍受。
“大哥。”糜芳自自語,“你在益州可好?你知不知道,你這位二弟,根本沒把我當人看。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江陵城頭。
這座城池,即將迎來一場血腥的風暴。
而此刻的關羽,還在樊城城下,仰望著那座即將陷落的堅城。
他不知道,身后已經有一把利刃,正對準他的后心。
(第58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