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樓上,糜芳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,目光在垛口和城門絞盤之間來回掃視。
劉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不動聲色。
“糜將軍,”劉封突然開口,“你說,如果今夜吳軍來攻,南門能守得住嗎?”
糜芳一愣,笑道:“將軍說笑了。吳軍還在公安,怎么可能來得這么快?”
“是嗎?”劉封盯著糜芳的眼睛,“可我得到的情報是,呂蒙的主力已經過了尋陽,距離江陵不過百里。如果順水行船,今夜就能到。”
糜芳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么,但劉封沒有給他機會。
“糜芳,”劉封的聲音陡然拔高,冷得像刀子,“你勾結吳賊,泄露軍機,意圖獻城投降,你可知罪?!”
糜芳臉色大變,本能地后退一步,手已經按上了劍柄。
“劉將軍,你這是何意?糜某對漢中王忠心耿耿,你休要血口噴人!”
“血口噴人?”劉封冷笑一聲,從懷中掏出那封截獲的帛書,在糜芳面前展開,“你的親筆信,你的官印,還要我多說什么?”
糜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認出了那封信,也認出了自己的筆跡。他想反駁,但事實擺在眼前,任何狡辯都是徒勞。
“拿下!”劉封一聲令下。
周平早就等這一刻了,一個箭步沖上前,伸手去擒糜芳。糜芳急退,拔劍出鞘,與周平戰在一處。
與此同時,城下也爆發了激烈的廝殺。
糜芳帶來的那些親兵,見事情敗露,紛紛拔刀反抗。但他們只有百余人,而南門守軍加上埋伏的精銳,足足有上千人。不到一刻鐘,百余名叛軍或被斬殺,或被擒拿,無一漏網。
城樓上,周平已經將糜芳制服,刀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糜芳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再無半點太守的威風。
“劉封,”糜芳嘶聲道,“你不敢殺我!我是國舅,是漢中王的小舅子!你殺了我,漢中王不會放過你!”
劉封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糜芳,你背叛的是漢中王,出賣的是荊州將士,害死的是無數百姓。你說我不敢殺你?”
他蹲下身,與糜芳平視,聲音低沉得只有兩人能聽見:
“你給呂蒙寫信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關羽將軍?有沒有想過那些信任你的將士?有沒有想過,一旦江陵失守,襄陽前線的數萬大軍會是什么下場?”
糜芳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該死。”劉封站起身,冷冷道,“但殺你之前,你還有點用處。”
他轉身看向城外的濃霧,目光如炬。
“糜芳,你說,呂蒙會不會來?”
糜芳渾身一顫,不敢回答。
但劉封不需要他回答。因為城外的夜空中,突然亮起了一點火光。
那火光從東而來,越來越亮,越來越多,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閃爍。那是火把,成千上萬的火把。
吳軍,來了。
劉封深吸一口氣,轉身看向城頭的將士們。
“兄弟們,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有力,“吳賊來了。他們想奪我們的城,殺我們的人,燒我們的家。你們說,該怎么辦?”
“殺!殺!殺!”
上千名將士齊聲高呼,聲震云霄。
劉封點點頭,拔出腰間長刀,指向城下:
“傳我將令,所有人各就各位。今夜,讓吳賊嘗嘗江陵城的厲害!”
將士們轟然應諾,快速奔向各自的戰斗位置。弓箭手張弓搭箭,滾木石被推到垛口邊,大鍋里的熱油翻滾沸騰。
劉封站在城樓最高處,望著城外越來越近的火把。
呂蒙,你來了。
你以為糜芳會為你打開城門,你以為江陵唾手可得,你以為荊州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。
你錯了。
今夜,江陵城下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
他轉頭看向被押在一旁的糜芳,冷笑道:“糜將軍,你的老朋友來了。你說,我該不該讓你去城頭看看?”
糜芳面如死灰,癱軟在地。
城外的火把越來越近,江陵城頭的戰鼓已經擂響,“咚咚咚”的鼓聲在夜空中回蕩,震得人血脈賁張。
大戰,一觸即發。
(第61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