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達、李嚴等將領(lǐng)臉色驟變。孟達率先開口:“將軍,江陵已失,荊州危矣。我軍孤懸上庸,進不能救關(guān)羽,退恐遭吳魏夾擊,當早做決斷。”
劉封死死盯著地圖,手指按在“江陵”二字上,指節(jié)咔嚓作響。
他穿越而來,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刻意味著什么――歷史上,正是糜芳、傅士仁的叛變,導(dǎo)致關(guān)羽敗走麥城,身死臨沮。他拼命趕來,救下了關(guān)羽一次,卻改變不了糜芳的軟骨?
不,他絕不允許!
“傳我將令,全軍集合!”劉封抬起頭,眼中寒光如刀。
孟達急忙道:“將軍,三思啊!我軍只有三千人馬,吳軍數(shù)萬,貿(mào)然東進無異于飛蛾撲火!”
劉封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孟將軍怕了?”
孟達一窒,干笑道:“末將是為將軍安危著想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劉封打斷他,“我意已決。關(guān)羽將軍乃蜀漢柱石,若他敗亡,荊州再無收復(fù)可能。我劉封受義父大恩,豈能坐視?”
他環(huán)顧帳中諸將,沉聲道:“點兵三千,今夜出發(fā)。誰敢退,軍法從事!”
眾將凜然,齊聲應(yīng)諾。
但就在劉封整軍待發(fā)之際,又一道噩耗傳來――孫權(quán)已親率大軍進駐江陵,陸遜另率一軍直取夷陵,封鎖了荊州與益州的通道。更要命的是,曹操也遣徐晃率援軍南下,與關(guān)羽夾擊。
三面受敵,關(guān)羽危在旦夕!
劉封握緊雙拳,指甲嵌入掌心。他知道,現(xiàn)在去救關(guān)羽,極有可能全軍覆沒。但若不去,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。
“傳令……出發(fā)!”他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。
三千兵馬,踏著夜色,向上庸東門開拔。馬蹄聲碎,刀槍如林。劉封面沉如水,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――來得及,一定來得及!
然而,他并不知道,此時的江陵城中,呂蒙已經(jīng)布下了天羅地網(wǎng)。他更不知道,一個他最不愿看到的人,正在趕往臨沮的路上。
……
江陵失守的消息傳到成都時,已經(jīng)是三天后。
諸葛亮正在府中批閱公文,聽到信使稟報,手中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,墨汁濺濕了半張紙。他霍然起身,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糜芳……傅士仁……”他的聲音微微顫抖,“豎子誤國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飛速思考對策。江陵失守,意味著荊州戰(zhàn)線崩潰,關(guān)羽大軍進退失據(jù)。若關(guān)羽敗亡,則蜀漢不僅失去一員虎將,更會失去荊州這個戰(zhàn)略要地,隆中對的藍圖將化為泡影。
“來人,備車,我要進宮面見漢中王!”諸葛亮匆匆披上外袍,腳步踉蹌卻急促。
與此同時,成都宮中,劉備也收到了消息。
他正在與關(guān)羽的書信――信中關(guān)羽說樊城指日可下,威震華夏。劉備笑得合不攏嘴,對左右說:“云長真吾之樊噲也!”
下一秒,信使跪在殿外,哭喊道:“大王,大事不好!糜芳、傅士仁叛降東吳,江陵、公安盡失!關(guān)將軍后路斷絕!”
劉備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他緩緩站起身,雙目圓睜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說不出一個字。殿中群臣嚇得齊齊跪倒,大氣都不敢出。
半晌,劉備猛地掀翻案幾,茶盞果盤嘩啦啦碎了一地。他仰天長嘯,聲如泣血:“糜芳!傅士仁!孤何負汝等!何負汝等!”
那聲音凄厲至極,震得殿上瓦當嗡嗡作響。左右侍從慌忙上前攙扶,劉備卻一把推開,踉蹌著走到殿門口,望著東北方向,老淚縱橫。
“云長……云長……”他喃喃念著二弟的名字,心如刀絞。
這一夜,成都未央宮中燈火通明。劉備一夜白頭。
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臨沮道上,關(guān)羽正率領(lǐng)殘兵敗將,艱難地向西撤退。他的青龍偃月刀已沾滿鮮血,赤兔馬也疲態(tài)盡顯。身后,是東吳和曹魏的追兵;前方,是未知的生死路。
他不知道,一個年輕人正拼了命地向他趕來。
他只知道,江陵失守了,他回不去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關(guān)羽摸著頸下長髯,望向西北方向的蜀中,虎目中第一次流露出絕望之色。
夜風蕭瑟,吹動他染血的綠袍。
江陵,這座荊州的心臟,就這樣在東吳的黑旗下,徹底淪陷。
而大漢的命運,也隨著這座城池的易主,墜入了無盡的深淵。
(第63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