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領命!”
“關平?!标P羽看向自己的兒子,這個年輕人已經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將領,面容堅毅,眼中帶著決絕。
“父親?!标P平抱拳。
“你帶兩百精兵,保護糧草輜重。記住,糧草是我們的命根子,丟了糧草,大家都得死?!?
“孩兒明白!”
關羽最后看向自己的青龍偃月刀,刀身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,那是上次在襄江邊救劉封時砍斷的。后來雖然重新接上,但畢竟不如從前結實了。
“今夜子時,準時突圍?!标P羽提起大刀,聲音沉如鐵,“諸將聽令:不成功,便成仁!”
“不成功,便成仁!”眾將齊聲低吼。
夜風呼嘯,穿過麥城殘破的城垣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城外的東吳軍營中,燈火通明,隱隱能聽到士兵們的談笑聲。
他們還不知道,這頭被困的猛虎,即將做最后的搏殺。
……
子時三刻。
麥城西門悄然打開。
周倉一馬當先,手持鐵槍,率三百死士如猛虎般沖出。他們的馬蹄上裹著布,以減少聲響,但地面震動還是驚動了吳軍哨兵。
“敵襲!敵襲!”
吳軍營中頓時炸開了鍋,驚呼聲、號角聲、刀兵相接聲混成一片。
“沖!不要停!”周倉大吼一聲,鐵槍橫掃,將迎面沖來的兩名吳軍校尉挑飛。
三百死士緊隨其后,如同尖刀插入吳軍營地。他們不求殺敵,只求撕開一道口子,為大部隊殺出一條血路。
與此同時,關羽率主力從西門殺出。青龍偃月刀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寒光,每一刀落下,便有一名吳軍倒地。他身上的綠袍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,但那雙丹鳳眼中沒有絲毫疲憊,只有凌厲的殺意。
“云長在此!誰敢攔我!”
這一聲大喝,如雷霆炸響,震得吳軍士兵肝膽俱裂。人的名,樹的影,關羽威震華夏的名頭,可不是吹出來的。
吳軍陣腳大亂,紛紛后退。
關羽趁機率軍突出重圍,沿著臨沮小道向西狂奔。
然而,他沒有注意到,身后的大火已經燃起,追兵正在集結。他更不知道,前方臨沮的險要之處,早已有人布下了天羅地網。
……
成都,皇宮。
劉備徹夜未眠。
他站在窗前,望著東方的夜空,那里隱隱有紅光閃爍――也許是戰場上的火光?也許是他的幻覺?
“云長……”他喃喃念叨著二弟的名字,老淚縱橫。
諸葛亮連夜進宮,勸他冷靜,說關羽吉人自有天相,劉封已經率兵接應。但劉備如何能冷靜?那是他的結義兄弟,是陪他出生入死三十年的手足!
“孔明,孤這一生,最對不起的,就是云長?!眲涞穆曇羯硢?,“當年在徐州,他為了護我,被曹操所擒;后來在長坂坡,他獨擋百萬曹兵;如今在荊州,他又獨抗兩國之兵……孤這個做大哥的,何曾為他分過憂?”
諸葛亮嘆息一聲,不知如何作答。
君臣二人,就這樣在長夜中默默等待。
等待一個消息――好的,或者壞的。
……
臨沮道上,關羽率軍狂奔了三十余里,馬匹已經精疲力竭。
“君侯,前面就是夾石谷?!敝軅}指著前方幽深的山谷,聲音中帶著不安,“此處地勢險要,若是有埋伏……”
關羽勒馬,望著谷口。兩邊山勢陡峭,中間只有一條窄道,確實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。
但此刻,他已經沒有選擇。返回去是死,往前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“進?!标P羽只吐出一個字。
隊伍緩緩進入夾石谷。兩邊山壁上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見。只有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的咔咔聲,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。
走了大約一刻鐘,谷中依然平靜。
關羽心中稍安,正要催促隊伍加速,忽然――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山道前方滾下無數巨石,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緊接著,兩邊山壁上亮起無數火把,如繁星般密密麻麻。箭矢如雨,鋪天蓋地地射下來!
“有埋伏!”周倉大吼,“保護君侯!”
關羽猛地抬頭,只見山壁上一個身影高舉火把,正是東吳大將潘璋。而在潘璋身后,一名年輕的將領正挽弓搭箭,瞄準了他的方向。
那名將領,叫做馬忠。
(第64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