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陽、樊城是北伐打下來的,多少將士的命填進去才換來的。用它們換劉封一個人,值嗎?
帳中諸將面面相覷,無人敢。
關銀屏忽然開口:“襄陽、樊城,換劉封一條命,再加一樣東西?!?
馬忠看向她:“姑娘請說。”
“再加馬忠你的人頭。”關銀屏一字一頓,“你射傷我父親,這賬還沒算?!?
馬忠臉色微變,隨即冷笑:“姑娘好大的口氣。既然關將軍不愿談,那告辭了?!?
他轉身就走。
“慢著?!标P羽開口了。
馬忠停下腳步。
關羽站起身,傷口崩裂,鮮血染紅了繃帶,但他渾然不覺。
“回去告訴呂蒙?!标P羽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劉封是我關云長的兒子。他要是少了一根頭發,我拼了這條老命,也要踏平江東。襄陽、樊城,你們想要,自己來拿。用我兒子的命來換――你們不配?!?
馬忠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。
他深深地看了關羽一眼,轉身離去。
馬忠走后,關銀屏沖到關羽面前:“父親,你當真不救他?”
“誰說我不救?”關羽重新坐下,傷口疼得他額頭冒汗,但目光如炬,“但用城池換人,那是示弱。示弱了,他們反而不會放人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
關羽看向陳到:“叔至,你是劉封的人,你說。”
陳到抱拳:“少主被關在江陵,具體位置不明。末將愿帶人潛入江陵,打探消息?!?
關羽點頭:“帶多少人?”
“三十個足矣。人多反而容易被發現?!?
“好?!标P羽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,“這是我的令牌,你拿著。需要什么,盡管開口?!?
陳到接過令牌,轉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?!标P銀屏叫住他,“我跟你一起去?!?
“銀屏!”關羽皺眉。
“父親,我不是去送死。”關銀屏的眼神從未如此堅定,“劉封救了你,我欠他一條命。如果我不去救他,我這輩子都不安心。而且,”她頓了頓,“女兒也會武,不會拖累陳將軍?!?
關羽看著女兒的眼睛,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。
那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強。
“陳到?!标P羽說,“保護好她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
關銀屏換上一身勁裝,腰佩短劍,跟著陳到趁夜色出了城。
臨行前,她回頭看了一眼麥城的方向。城頭火光搖曳,父親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垛口后面,像一尊石像。
“父親,等我回來?!彼?,翻身上馬。
陳到在馬上低聲說:“關姑娘,少主的事,末將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?!?
“你說?!?
“少主臨走前,交代了末將三件事?!标惖降穆曇艉茌p,“第一,如果他沒回來,讓我們護著關將軍回成都。第二,讓末將照顧好他那幾個親衛,該發的撫恤一分不能少?!?
“第三呢?”
陳到沉默了一下:“第三,他說――‘銀屏要是問起我,就說我欠她一碗酒,下輩子還?!?
關銀屏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策馬狂奔,夜風將眼淚吹散在身后。
她沒有問劉封為什么說這種話。
她只知道,這個人,她一定要救出來。
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。
(第70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