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城之外,夜色如墨。
關羽拄著青龍偃月刀,喘息聲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。他的右臂箭傷已經發黑,那是毒箭留下的痕跡。關平護在父親身側,手中長槍早已卷刃,槍尖上滴著鮮血。
四周,吳軍的火把如星河般密布。
潘璋勒馬立于高處,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。他知道,今晚就是擒殺關羽的最佳時機。孫權要活的,但潘璋心里清楚――死的也行,只要關羽死了,功勞一樣跑不掉。
“弓箭手,準備!”
潘璋一揮手,三百弓弩手齊刷刷舉起弩機。寒光閃閃的箭簇對準了場中那幾十個殘兵。
關羽環顧四周,麾下將士只剩下不到五十人,個個帶傷,面帶死志。他深吸一口氣,握緊刀柄,沉聲道:“平兒,帶著兄弟們突圍,我來斷后?!?
“父親!”關平眼眶通紅,“我不走!”
“這是軍令!”關羽虎目一瞪,威勢猶在。
就在這時,一支冷箭破空而出。
不是普通的箭,是淬了見血封喉劇毒的狼牙箭。射箭之人藏在一棵大樹上,正是東吳偏將馬忠。此人箭術陰毒,專挑暗處放冷箭,在吳軍中素有“暗箭王”之稱。
箭矢無聲,直取關羽后心。
關平余光瞥見寒光,大驚失色:“父親小心!”他猛地撲過去,用肩膀擋住了那一箭。
噗!
箭矢沒入關平左肩,鮮血飛濺。毒性發作極快,關平身子一軟,單膝跪地。
“平兒!”關羽怒吼,橫刀擋在兒子身前。
馬忠冷笑一聲,搭上第二支箭。這一次,他瞄準的是關羽的咽喉。
箭出如流星。
關羽揮刀格擋,但連日鏖戰,體力早已透支,動作慢了半拍。箭矢擦過刀身,帶著尖嘯直奔面門而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――
一柄鐵槍從側方急謝而至,槍尖精準地撞上箭矢,將之擊飛?;鹦撬臑R,箭矢斷為兩截,落在地上。
“誰?!”馬忠臉色一變。
馬蹄聲如雷鳴。
東北方向,一隊騎兵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來。為首的年輕將領身披銀甲,左頰一道新疤還在滲血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。他手中提著一桿鐵槍,槍尖還帶著擊落箭矢時殘留的火星。
在他身后,三千精銳騎兵高舉火把,旗幟招展,上書一個大字――“封”。
“是劉封!劉封來了!”關羽麾下的殘兵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。
劉封一馬當先,沖入陣中。他勒馬停在關羽身側,翻身下拜:“父親,兒來遲了!”
關羽看著這個義子,虎目微紅。他本以為上庸不會發兵,本以為劉封會坐視不管。但這個人來了,帶著三千騎兵,星夜兼程,趕到了麥城。
“起來?!标P羽聲音沙啞,“你來了就好?!?
劉封站起身,目光掃過關平肩上的箭傷,眼神驟然變得冰冷。他轉頭看向樹上的馬忠,冷冷吐出兩個字:“找死?!?
話音未落,他身形暴起,如離弦之箭射向那棵大樹。
馬忠大驚,連忙搭箭要射。但劉封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他根本來不及瞄準。他只來得及看到一只鐵拳在眼前放大,然后整個人就被從樹上轟了下來。
砰!
馬忠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鮮血。他掙扎著要爬起來,一只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。
劉封居高臨下,俯視著他:“你射的箭?”
馬忠咬牙不答。
劉封沒有廢話,一槍刺穿了他的右肩,將之釘在地上。馬忠慘叫出聲,痛得渾身痙攣。
“這一槍,是替關平還的?!眲⒎獍纬鰳?,又一槍刺穿左肩,“這一槍,是替我父親還的?!?
兩槍廢了馬忠的雙臂,從此再也拉不開弓。
潘璋看到這一幕,又驚又怒。他認出了劉封,劉備的義子,那個據說窩在上庸不敢出兵的小崽子。沒想到他不但來了,還來得這么快。
“劉封!你敢與東吳為敵?”潘璋厲聲喝道。
劉封翻身上馬,提槍指向潘璋:“廢話真多。你要戰,那便戰?!?
潘璋面色鐵青,一揮手:“全軍出擊!活捉關羽劉封,賞萬金!”
三千吳軍蜂擁而上。
劉封回頭看了關羽一眼:“父親,您帶關平先走,我來斷后。”
關羽還想說些什么,劉封已經策馬沖了出去。
三千騎兵緊隨其后,如一把尖刀插入吳軍陣中。這些人都是劉封在上庸親手訓練的精銳,裝備了新式馬鞍和馬鐙,騎術精湛,配合默契。他們不跟吳軍纏斗,而是以小隊為單位穿插切割,將吳軍的陣型攪得七零八落。
劉封一馬當先,鐵槍如龍。
他殺的第一個對手是潘璋的副將,一個使雙斧的莽漢。那人見劉封沖來,大吼一聲,雙斧劈下。劉封側身避開,鐵槍橫掃,直接將其連人帶斧轟飛出去。
第二個是潘璋的親兵隊長,使一桿長槊。兩人錯馬交鋒,只一合,劉封便一槍刺穿了他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