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殺兩人,劉封氣勢如虹。
潘璋這時才發現,這個年輕人遠比情報中描述的可怕。他的槍法或許不如關羽凌厲,但招招致命,沒有絲毫花哨,全是戰場上的殺人技。
更可怕的是他的膽魄。
劉封竟然直直朝潘璋沖了過來,沿途阻擋的吳軍被他一一挑飛。
潘璋心驚,連忙撥馬后退,同時下令:“攔住他!攔住他!”
十幾個親兵結成槍陣擋在面前。劉封卻不閃不避,鐵槍舞動如風,左突右刺,槍槍見血。十幾個親兵片刻間便倒下一半,剩下的人膽寒了,紛紛后撤。
潘璋這時才真正感到了恐懼。他調轉馬頭,想要逃走。
“想跑?”劉封冷笑,從馬背上解下一柄短矛,奮力擲出。
短矛呼嘯而去,正中潘璋坐騎的后腿。戰馬悲鳴倒地,潘璋被摔了出去,在地上滾了幾圈,灰頭土臉。
劉封策馬上前,槍尖抵住了潘璋的喉嚨。
“降,還是死?”
潘璋面如土色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周圍的吳軍看到主將被擒,頓時大亂。有人想上來搶人,被劉封的騎兵一頓沖殺,死傷慘重。剩下的見勢不妙,紛紛潰逃。
此時的戰場上,吳軍已經徹底崩潰。潘璋被擒,馬忠被廢,群龍無首,三千人被劉封的騎兵追著砍殺,尸體鋪滿了麥城外的曠野。
劉封沒有追殺潰兵,而是命人收攏部隊,清點傷亡。他走到關羽面前,單膝跪地:“父親,吳軍已退,請隨我突圍。”
關羽看著這個義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想起當年劉備收劉封為義子時,自己還曾反對過,覺得這小子來歷不明,不配姓劉。如今看來,劉備的眼光比他準。
“好。”關羽拄刀起身,“回上庸。”
劉封搖頭:“不,不回上庸。”
關羽皺眉:“那去哪?”
“回成都。”劉封語氣堅定,“上庸已經不安全了,孟達有異心。而且荊州已失,再守上庸沒有任何意義。我們必須先回成都,從長計議。”
關羽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。他老了,也該聽年輕人的了。
劉封命人用擔架抬著關平,又讓親兵攙扶著關羽,自己則騎馬在側翼警戒。三千騎兵護著這幾十個殘兵,趁著夜色向**圍。
一路上,又遇到了幾股吳軍的散兵游勇。劉封親自開路,擋者披靡。他的鐵槍上沾滿了血,銀甲也被染成了紅色,但他的眼神始終冷靜如冰。
天亮時分,他們終于沖出了吳軍的包圍圈,進入蜀地邊界。
劉封勒馬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麥城的方向。那里火光沖天,吳軍正在焚城。他握緊槍桿,指節發白。
“東吳……”他低聲說了一個詞,便沒有再說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兩個字里蘊含的寒意。
關羽策馬走到他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回去再說。”
劉封深吸一口氣,調轉馬頭:“走,回成都。”
三千騎兵護衛著關羽父子,消失在了晨霧之中。
麥城之外,吳軍收攏殘兵,清點戰損。當潘璋被抬回大營時,陸遜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本以為關羽必死無疑,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劉封,不但救走了關羽,還折了他數千兵馬。
“劉封……”陸遜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眼神復雜。
旁邊有人勸他追擊,陸遜搖了搖頭:“追不上了。此人用兵果決,不容小覷。看來,我們都小看了劉備這個義子。”
消息傳到東吳,孫權大怒,要治潘璋的罪。但陸遜上書力保,說潘璋只是輕敵,并非無能。孫權這才作罷,但心里已經記下了劉封這個名字。
而此時的劉封,正護送著關羽一路向西。
關平的傷勢在惡化,箭毒入骨,高燒不退。劉封命人快馬加鞭,沿途尋找郎中。終于在進入巴東境內時,遇到了一位隱居的老醫者,用祖傳秘方穩住了關平的傷勢。
關羽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,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劉封,忽然開口:“封兒。”
劉封一愣。關羽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,從來都是直呼其名。
“父親,您說。”
“你為什么要來?”關羽問,“孟達勸你不要出兵,你應該知道。上庸兵少,你帶三千人來救我,上庸就等于送給了孟達。你就不怕回不去?”
劉封沉默了一會兒,抬起頭看著關羽,目光坦然:“因為您是關羽。因為您是我父親的兄弟,是我劉封的叔父。因為大漢不能沒有您。”
關羽怔住了。
他一生聽過無數贊譽,但從來沒有一句話像今天這樣,讓他眼眶發熱。
“好。”關羽重重拍了拍劉封的肩膀,“好孩子。”
劉封咧嘴笑了,左頰的傷疤隨著笑容牽動,顯得有些猙獰,但眼神清澈得像少年。
隊伍繼續前行。
前方,成都城已經在望。
而劉封不知道的是,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白帝城醞釀。
(第76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