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喪的號角聲從宮門傳出,成都城中白幔如海。
劉備駕崩的消息終于正式公布,百姓們自發(fā)涌上街頭,跪在道路兩旁,哭聲震天。有人在路邊擺上香案,有人在門前掛起白幡,整座城池籠罩在哀慟之中。
劉封站在宮城高處,俯瞰著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。
劉備這個人,論才能不如曹操,論家底不如孫權,但論得人心,當世無人能及。從一個賣草鞋的落魄宗室,到三分天下的帝王,靠的就是這份人心。
“監(jiān)國。”身后傳來趙云的聲音,“丞相請您去太極殿議事。”
劉封轉身,跟著趙云穿過長廊,來到太極殿偏殿。諸葛亮正與蔣琬、費t等人商議登基大典的細節(jié),見劉封進來,微微點頭。
“監(jiān)國來得正好。”諸葛亮展開一卷竹簡,“登基大典定在明日,禮制已經擬定,請監(jiān)國過目。”
劉封接過竹簡,細細看了一遍。禮儀周全,規(guī)格適當,既不失帝王威儀,又不至于過于鋪張――如今國庫空虛,經不起大操大辦。
“丞相考慮得很周到。”劉封將竹簡遞還,“明日大典,我在何處?”
諸葛亮看了他一眼,緩緩道:“監(jiān)國位列諸臣之首,當立于大殿東側,太子身后。”
劉封點頭。這個位置很講究――在皇帝之下,百官之上。既彰顯了他的地位,又不至于喧賓奪主。
“李嚴呢?”劉封問,“他回成都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“他說永安軍務繁忙,脫不開身,派了兒子李豐代為參加登基大典。”
殿中眾人面面相覷。
新君登基,身為托孤重臣卻不到場,只派兒子代勞。這分明是在擺臉色,也是在試探朝廷的底線。
劉封瞇起眼睛:“丞相打算怎么辦?”
諸葛亮沉吟片刻:“先忍一忍。登基大典要緊,李嚴的事日后再說。”
蔣琬在一旁皺眉道:“丞相,李嚴此舉大不敬,若不加以懲戒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諸葛亮抬手打斷他,“眼下最要緊的是穩(wěn)住大局。李嚴手握重兵,又駐守永安要地,逼急了反而壞事。”
蔣琬還想說什么,被費t輕輕拉了一下衣袖,便閉口不了。
劉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暗記下。
蔣琬剛直,費t沉穩(wěn),都是可用之才。但蔣琬有時候過于急躁,需要有人壓著。
“就按丞相說的辦。”劉封一錘定音。
登基大典定在次日辰時。
天還沒亮,劉封就起了床。關銀屏親手為他穿上官袍,系上玉帶,退后一步上下打量。
“穿這身,倒像個大臣了。”她抿嘴一笑。
劉封看著銅鏡中的自己,也覺得有些陌生。紅黑色的官袍,金印紫綬,與往日戎裝大不相同。
“銀屏,你說我能當好這個監(jiān)國嗎?”
關銀屏走到他面前,認真地看著他:“你連麥城都闖得出去,還怕當不好一個監(jiān)國?”
劉封握住她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辰時將至,劉封步入太極殿。
大殿中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,人人身著素服,神情肅穆。見到劉封進來,眾人紛紛讓道,目光中有敬畏,有審視,也有說不清的意味。
劉封目不斜視,徑直走到東側第一位站定。
他身后是諸葛亮,再往后是趙云、蔣琬、費t等人。對面西側第一位空著――那是李嚴的位置。
鐘鼓齊鳴,殿門大開。
劉禪身著天子冕服,頭戴十二旒平天冠,在侍從的攙扶下緩緩走入大殿。他的臉色依然蒼白,腳步有些虛浮,但在經過劉封身邊時,忽然挺直了腰背,步子也穩(wěn)了下來。
劉封心中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