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當軍的山地戰法訓練剛剛步入正軌,劉封又有了新的想法。
這天夜里,他獨自坐在帳中,面前攤開著幾張畫滿圖樣的草紙。紙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尺寸、角度、彈簧力度,旁邊還有一堆散落的零件――那是他從軍中調來的幾把連弩拆解后的模樣。
關銀屏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,看到他皺著眉頭的樣子,輕聲問道“又在琢磨什么?”
“連弩。”劉封頭也不抬,“現有的連弩雖然好用,但問題太多了。太重,射程不夠,裝填太慢,在山地作戰中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。”
銀屏放下湯碗,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些圖樣“你對兵器也懂?”
“懂一點。”劉封笑了笑,“從前在……在外面的時侯,見過一些精巧的機關設計。雖然記不太清,但大概的原理還記得。”
他差點說出“在現代”三個字,好在及時收了回去。
銀屏沒有追問。她知道丈夫身上有很多秘密,但從不主動探究。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默契――你愿意說,我就聽;你不說,我也不問。
劉封指著圖紙上的弩機結構“最大的問題是這個。現有的連弩采用單發單裝的設計,射完十支箭后必須一發一發重新裝填,太慢了。如果能改成可更換的箭匣,提前裝好,打完了直接換一個新的,射速就能提高三倍以上。”
“箭匣?”銀屏好奇地問。
“就是一個小木盒,里面預先裝好十支箭,卡在弩機上就能連續發射。”劉封比劃著,“打完一個,拔下來換另一個,幾息之間就能完成再裝填。”
銀屏想了想,眼睛亮了起來“這個想法好!可是……能做到嗎?”
劉封嘆了口氣“難。箭匣的卡扣設計、箭支的推送機構、彈簧的力量控制,每一個環節都不容易。我已經試了十幾種方案,都不太理想。”
銀屏端起湯碗遞給他“先喝湯,涼了。”
劉封接過碗,喝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么“對了,明天幫我找幾個木匠和鐵匠來,我有活要交給他們。”
“又要折騰?”銀屏無奈地笑了。
“不折騰不行啊。”劉封放下碗,目光深遠,“我們將來要面對的是魏國的精銳鐵騎,沒有趁手的兵器,光靠一腔熱血可贏不了。”
次日清晨,劉封在營中召集了最好的五名木匠和三名鐵匠,把自己畫的圖紙拿給他們看。
這些工匠都是南中各部落手藝最好的老匠人,一輩子和各種木料鐵器打交道。但看到劉封畫的那些機關圖樣,一個個都傻了眼。
“將軍,這個……這個彈簧是什么東西?”一個老鐵匠指著圖紙上螺旋狀的構件問。
劉封拿起一根事先做好的鐵條,彎成螺旋狀,用手按壓“看到沒有,按下去會彈回來。這就是彈簧,用來推動箭匣里的箭支。”
老鐵匠接過彈簧,翻來覆去看了半天,嘖嘖稱奇“將軍,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?這種玩意兒,我打了三十年鐵,從沒見過!”
劉封笑道“沒見過就對了,這是我琢磨出來的。你們要做的,就是幫我把它做出來。”
工匠們領命而去,在營中專門辟出一塊地方,建起了一座簡易的兵器作坊。
頭三天,光是彈簧就失敗了上百次。
鐵的硬度不夠,反復彎折幾次就斷了。劉封讓鐵匠用淬火工藝處理,硬度上去了,彈性又不夠。試了十幾種不同配比的鐵碳合金,才勉強做出一種勉強可用的彈簧。
接下來是箭匣。
劉封要求每個箭匣能裝十支箭,體積不能太大,重量不能太重,還要能在激烈的戰斗中快速拆卸和安裝。
木匠們用楠木做了幾十個樣品,劉封一個一個地測試,一個一個地否決。
“這個卡扣太松,跑動中會脫落。”
“這個太緊,拔不下來。”
“這個箭槽不直,箭支會卡住。”
“這個……”
每一次失敗,劉封都要親自檢查原因,畫出改進方案,讓工匠們重做。
孟獲在一旁看得直搖頭“將軍,你也太較真了。不就是個連弩嗎?能用就行了,何必費這么大勁?”
劉封頭也不抬“戰場上,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。你的弩機早一息射出箭,敵人就晚一息砍到你。你的弩機卡一次殼,你就要用命去填。你說,值不值得較真?”
孟獲被噎得說不出話,索性蹲在一旁看劉封折騰。
第七天,第一個勉強可用的樣品終于做出來了。
將士們圍了一圈,屏息凝神地看著劉封手中的連弩。
這把連弩和軍中制式的完全不同,整體更加緊湊,弩臂縮短了兩寸,弩弦用了新式的復合材料――牛筋加蠶絲絞合而成,比純牛筋的彈力更強。最特別的是弩身上方那個方方正正的木制箭匣,里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十支箭。
劉封舉起連弩,對準五十步外的靶子,扣動扳機。
“嗖嗖嗖嗖――”
十支箭在不到五息的時間內全部射出,釘在靶子上密密麻麻的一片。
全場鴉雀無聲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“十支箭!五息!我的天!”一個百人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。
孟獲更是直接站起來,沖到靶子前一看,十支箭全部命中靶心,散布不到巴掌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