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！你這哪是連弩，簡直是神器啊！”孟獲激動得滿臉通紅，“給我！給我一把！我現(xiàn)在就要！”
劉封卻沒有笑。
他仔細檢查了射空后的連弩，眉頭皺了起來“有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孟獲愣了。
“裝填速度。”劉封拆下空箭匣，換上新的，從裝填到再次擊發(fā)，用了將近十息，“換箭匣還是太慢，戰(zhàn)場上敵人不會等你。”
他將連弩拆開，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檢查，最終發(fā)現(xiàn)問題出在卡扣結(jié)構(gòu)上。現(xiàn)有的卡扣需要精確對準才能卡入，稍有一絲偏差就會卡住。
“改。”劉封將連弩遞給工匠，“把這個卡扣改成斜面導入式的，不需要精確對準，插進去就能鎖死。”
工匠們面面相覷“將軍，斜面導入是什么意思？”
劉封拿起一塊木頭，用小刀削出一個斜坡狀的卡槽，又削了一個對應的卡榫，將兩者合在一起。卡榫順著斜坡滑入，輕輕一推就鎖死了。
“看到?jīng)]有？就是這個原理。”
工匠們恍然大悟，拿著樣品回去重新設(shè)計。
又是三天。
第十四天，改良后的連弩終于達到了劉封的要求。
換上新的箭匣只需要三息，比之前快了整整三倍。整把連弩的重量比制式減輕了四分之一，射程卻提高了五十步。
劉封親自帶著一百名無當軍士兵進行了一次實戰(zhàn)模擬――在山地中奔襲五里，途中遭遇“敵軍”三次伏擊，需要快速射擊和裝填。
結(jié)果令人振奮。
一百名士兵全部完成任務，平均每人射擊三十支箭，沒有一支卡殼，沒有一次裝填失誤。模擬戰(zhàn)斗的傷亡率比使用制式連弩時降低了將近四成。
消息傳到成都，諸葛亮立刻來信，要求劉封將改良連弩的圖紙和樣品送到丞相府，準備在蜀軍中大規(guī)模列裝。
劉封自然欣然應允，但他提出了一個條件――無當軍的連弩必須優(yōu)先供應，而且要由南中的工匠來制造。
諸葛亮在回信中寫道“伯和此舉，既強軍力，又富民望，一舉兩得，善莫大焉。”
但劉封沒有滿足于此。
連弩改良成功后，他又開始琢磨另一個問題――弩箭的殺傷力。
南中山林中多瘴氣潮濕，普通的竹箭存放時間稍長就會受潮變形，影響精度和射程。銅箭頭又太貴，大規(guī)模裝備不現(xiàn)實。
劉封的辦法是――毒。
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，而是一種讓傷口迅速潰爛、難以愈合的藥物。他用南中特有的幾種植物汁液和礦物粉末，調(diào)配出一種叫“腐骨散”的毒藥，涂抹在箭頭之上。
中箭的敵人即使當場不死，傷口也會迅速感染潰爛，輕則截肢，重則喪命。而且這種毒藥的成本極低，制作簡單，完全可以大規(guī)模生產(chǎn)。
孟獲第一次聽說這個辦法時，臉色有些不自然“將軍，用毒……是不是太陰損了？”
劉封看了他一眼“戰(zhàn)場上，你死我活。你對敵人仁慈，敵人對你殘忍。再說了，我又沒用見血封喉的毒藥，只是讓他們受傷后不好愈合而已。這叫降低敵人的戰(zhàn)斗減員恢復速度，是戰(zhàn)術(shù)。”
孟獲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。
銀屏倒是對此大加贊賞“戰(zhàn)場上光明正大當然好，但敵人不會因為你光明正大就不殺你。能活著回來的，才是好將軍。”
王平傷愈歸隊后，第一次試用涂了腐骨散的弩箭，射中了一頭野豬。那頭野豬跑了不到百步就倒下了，傷口在三日內(nèi)腐爛發(fā)黑，散發(fā)出刺鼻的惡臭。
“將軍，這玩意兒厲害！”王平興奮得手舞足蹈，“要是用在戰(zhàn)場上，魏國的那些鐵騎來了也得趴下！”
劉封卻沒有絲毫得意，反而嚴肅地告誡全軍“腐骨散只能用在對敵作戰(zhàn)中，不得用于狩獵，更不得傷及無辜百姓。誰要是敢亂用，軍法從事！”
改良連弩加上腐骨散箭矢，無當軍的戰(zhàn)斗力在短短兩個月內(nèi)提升了一大截。
但劉封心里清楚，兵器只是工具，真正決定勝負的，還是人。
他開始在軍中推行“功勛制”，根據(jù)士兵在訓練和作戰(zhàn)中的表現(xiàn)，評定功勛等級。功勛高的士兵，不但餉銀更高，還能優(yōu)先晉升，優(yōu)先分得田宅。
這套制度一出，無當軍上下的積極性被徹底調(diào)動起來。
南中漢子們本就好戰(zhàn)要強，如今有了明確的上升通道，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拼命訓練。不到一個月，全軍的訓練成績提高了整整三成。
孟獲不得不承認，劉封這個人，確實有過人之處。
不光會打仗，會練兵，還會收買人心。而且他收買人心的方式不是靠花錢，而是靠給每個人一個看得見的希望。
這天傍晚，劉封站在營外的山坡上，看著遠處正在進行夜間突襲訓練的士兵們，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。
銀屏走到他身邊，輕聲問“滿意了？”
“還差得遠。”劉封搖搖頭，“連弩只是第一步。接下來還要改良盔甲、戰(zhàn)刀、盾牌，一樣一樣來。無當軍要成為天下第一的精銳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”
銀屏握住他的手“你已經(jīng)做得夠好了。別把自己逼得太緊。”
劉封反握住她的手，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邊“銀屏，你說，如果我們手里的兵足夠強，將來北伐的時候，能不能一戰(zhàn)定乾坤？”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