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劉封早早起身,沐浴更衣,準備入宮覲見劉禪。
銀屏幫他整理衣冠,仔細端詳了一番,滿意地點點頭“嗯,精神多了。昨夜你翻來覆去睡不著,我還以為你今天起不來呢。”
“想了一夜的事。”劉封嘆了口氣,“這次回成都,表面上是商議北伐,實際上――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銀屏明白他的意思。劉封在南中威望太高,朝中難免有人眼紅。這次回來,說是榮耀,實則是將一把刀遞到了別人手里。
“走吧。”劉封整了整衣領,“該去給陛下請安了。”
皇宮大殿上,劉禪端坐龍椅,身邊站著黃皓。
一年多不見,劉禪比從前胖了些,面色也更加紅潤。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,頭戴冕旒,倒也有幾分帝王氣象。
“臣劉封,參見陛下。”劉封跪下行禮。
“義兄快請起!”劉禪連忙站起身,親手將他扶起,“你我兄弟,何必行此大禮?”
劉封抬起頭,仔細端詳著這個義弟。二十出頭的劉禪,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劉備的影子,但眼神中少了父親的堅毅,多了幾分養尊處優的慵懶。
“義兄在南中辛苦了。”劉禪拉著他的手,語氣真誠,“那些蠻夷不好對付吧?”
“托陛下洪福,南中已定。”劉封簡要匯報了南中的情況,從七擒孟獲到屯田練兵,從鹽鐵專營到商路開通,條理清晰,不卑不亢。
劉禪聽得頻頻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,嘴上卻連連稱贊“義兄真是能臣!父皇在天有靈,一定會欣慰的。”
“陛下謬贊。”劉封謙虛道,“都是將士們用命,百姓們支持。臣不過是盡了本分。”
旁邊的黃皓適時插話“劉將軍功高蓋世,陛下應該重重賞賜才是。”
劉禪點頭“對!義兄想要什么賞賜?盡管說!”
劉封看了黃皓一眼,心中冷笑。這閹人看似在替自己說話,實際上是在給劉禪遞刀子――功高蓋世,這四個字是夸人還是害人,不自明。
“陛下,臣不要賞賜。”劉封正色道,“臣只求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北伐之時,臣愿為先鋒,為陛下收復中原、興復漢室!”
此一出,滿殿皆驚。
劉禪愣住了,黃皓臉色微變,連一旁的諸葛亮都微微動容。
“義兄……”劉禪的聲音有些發澀,“你剛回成都,不好好歇息幾日,就想著打仗?”
“陛下,魏國內亂,時機稍縱即逝。”劉封抱拳道,“臣在南中養精蓄銳,等的就是這一天。請陛下成全!”
劉禪沉默了片刻,看向諸葛亮“丞相,你怎么看?”
諸葛亮上前一步“陛下,劉將軍忠心可嘉。北伐之事,臣已有詳細方略。劉將軍確實是最合適的先鋒人選。”
劉禪點點頭“既然丞相也這么說,那就依義兄所請。不過――”他話鋒一轉,“義兄剛到成都,先歇息幾日,不急著動身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退出大殿后,劉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銀屏在殿外等著他,見他出來,連忙迎上去“怎么樣?”
“陛下同意了。”劉封低聲道,“不過,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”
“不對勁?”
“黃皓。”劉封皺了皺眉,“這閹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。他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,但我能感覺到,他在陛下面前沒少說我的壞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