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之后,劉封的日子并沒有變得輕松。
關銀屏不是那種需要人呵護的嬌弱女子。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練刀,然后和劉封一起用早飯,飯后或去軍營,或處理府中事務,忙得腳不沾地。
起初府中下人對這位新夫人還有些不習慣――哪家的主母會親自去廚房檢查伙食?哪家的主母會親自給受傷的士兵包扎傷口?哪家的主母會在院子里舞青龍偃月刀?
但很快,所有人都服了。
這位夫人,不光是關將軍的女兒,更是個能頂半邊天的女中豪杰。
這日清晨,劉封剛從軍營回來,就看見關銀屏坐在書房里,面前堆著一摞賬冊。
“在看什么?”劉封走過去。
“府中的開支。”關銀屏頭也不抬,“你這個月的花銷比上個月多了三成,我查了一下,大部分是你那個無當軍的軍需。”
劉封在她對面坐下:“無當軍剛組建,軍械、衣甲、糧草都要從頭置辦,花銷自然大。”
關銀屏抬起頭,看著他:“你跟我說實話,無當軍現在有多少人?”
“五千。”
“五千人?”關銀屏皺眉,“兵部批的編制是三千,你多出來的兩千從哪里開支?”
劉封沉默了一會兒,緩緩道:“南中的鹽鐵收入。”
關銀屏放下筆,盯著他看了許久。
“你是說,你在用南中的稅收養(yǎng)私兵?”
“不是私兵。”劉封糾正道,“是無當軍。這支軍隊是大漢的軍隊,只是暫時由我統領。南中的鹽鐵收入原本就要上繳朝廷,我只是截留了一部分,用于當地的駐軍開支。這件事丞相是知道的。”
關銀屏的眉頭沒有松開:“李嚴不知道。”
“李嚴知不知道不重要。”劉封淡淡道,“只要陛下和丞相不追究,他拿我沒辦法。”
關銀屏嘆了口氣:“你總是這樣,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著。”
“不然呢?”劉封苦笑,“指望別人幫我扛?”
關銀屏沒有再說話,重新拿起筆,繼續(xù)翻看賬冊。
過了一會兒,她忽然說:“我聽說陛下要選秀了。”
劉封一愣:“選秀?”
“嗯,太后和皇后都提了這事。”關銀屏的語氣很平靜,“陛下今年十九了,宮里也該添些人了。”
劉封點點頭,沒有在意。
但關銀屏接下來的話,讓他心頭一緊。
“有人提議,讓世家大族的女兒入宮。”關銀屏放下筆,看著劉封,“你猜,他們第一個推舉的是誰家的女兒?”
劉封心中一沉:“誰?”
“李嚴的女兒。”
書房里安靜了片刻。
劉封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天色。成都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
“李嚴的女兒若是入了宮,當了妃子,甚至做了皇后……”關銀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“他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穩(wěn)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封轉過身來,“但他不會得逞。”
“你憑什么這么肯定?”
“因為陛下不想。”
關銀屏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陛下不想?”
劉封沒有回答,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,放在桌上。
關銀屏低頭一看,是一塊玉佩。成色極好,雕工精細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“這是陛下送我的那塊玉佩。”關銀屏拿起來看了看,“怎么了?”
“陛下在送我這塊玉佩的時候說了一句話。”劉封緩緩道,“他說,這是他貼身帶了多年的東西,是父皇賜給他的。”
關銀屏等著他繼續(xù)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