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沉默了片刻,關銀屏忽然開口:“我爹走的時候,你在他身邊?”
“在。”
“他……說了什么?”
劉封沉默了一會兒,緩緩道:“關將軍說,讓你好好活著。”
關銀屏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劉封沒有安慰她,只是伸手攬過她的肩膀。關銀屏靠在他肩上,無聲地哭了很久。
哭完了,她擦了擦眼淚,抬起頭看著劉封,眼睛紅腫,但眼神很堅定。
“從今天起,我是你的妻子。”她說,“你去哪,我去哪。你打什么仗,我跟什么仗。你別想丟下我。”
劉封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關銀屏白了他一眼: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劉封說,“別的女子成親,說的是‘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’。你倒好,說的是‘你去哪我去哪’。”
“那就是我的意思。”關銀屏瞪他,“你嫌我不會說好聽的話?”
“不嫌。”
關銀屏哼了一聲,轉過頭去,嘴角卻微微上揚。
夜深了,府中的賓客漸漸散去。王浩在門口送客,喝得滿臉通紅,還在念叨:“將軍大喜!將軍大喜!”
這一夜,成都城的月亮又圓又亮。
第二天一早,劉封和關銀屏去給趙云請安。老將軍看著他們兩個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好過日子。”趙云說,“關將軍在天之靈,也會高興的。”
關銀屏眼眶又紅了,但忍住了沒哭。
回到府中,劉封開始收拾行裝。成親之后,他打算自請出鎮漢中,遠離朝堂的紛爭。
關銀屏站在旁邊,看著他收拾,忽然說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劉封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漢中苦寒,不比成都。”
“我不怕苦。”
“戰場兇險,刀槍無眼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
劉封放下手中的東西,走到她面前,認真地看著她。
“銀屏,我不是去享福的。漢中是大漢的北大門,隨時可能打仗。你去了,可能會有危險。”
關銀屏仰起頭,直視他的眼睛:“我爹十六歲上戰場,我從小跟著他學刀。你覺得,我會怕危險嗎?”
劉封看了她很久,最終點了點頭。
三日后,劉封上書自請鎮守漢中。
朝堂上一片嘩然。有人說他這是以退為進,有人說他這是避禍自保,也有人說他這是真心實意為國分憂。
劉禪收到奏章,沉默了很久。
諸葛亮只說了一句話:“讓他去。”
劉禪最終準了。
臨行前,劉封去宮中辭行。劉禪在御書房見他,兄弟倆對坐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哥,”劉禪終于開口,“你是一定要走嗎?”
“是。”劉封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劉禪嘆了口氣:“朕知道了。你去吧,漢中就托付給你了。”
劉封叩首:“臣定不負陛下所托。”
出了宮門,關銀屏正在外面等他。她換了一身勁裝,腰佩長劍,英姿颯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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