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九。
整個成都城都張燈結彩。劉封雖是義子,但好歹是鎮南將軍、副軍中郎將,娶的又是關羽的女兒,這排場自然不能小。
諸葛亮親自過問了婚事籌備。蔣琬負責禮單,費t負責宴請,趙云主動攬下了迎親的差事。李嚴雖然沒有露面,但也派人送來了賀禮――一匹上等的西域寶馬,意思很明顯:面上的禮數不能少,心里的疙瘩還在。
劉封對這些并不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關銀屏。
成親前夜,他獨自坐在書房里,面前攤著一張輿圖,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青銅打火機在指間翻轉,火光一閃一滅,映照著他沉思的臉。
王浩端著酒進來:“將軍,明日大婚,今夜該早些歇息?!?
劉封接過酒碗,喝了一口:“睡不著?!?
“緊張?”王浩笑道,“上戰場都不怕,還怕成親?”
劉封沒有回答。
他不是怕。他是覺得不真實。穿越到這亂世多年,他從一個必死之人一步步走到今天,救過關羽、打過勝仗、被劉備托付、被諸葛亮提拔。如今又要成親了。
這一切,像是一場夢。
“你見過銀屏了,”劉封忽然問,“你覺得她怎么樣?”
王浩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關將軍的女兒,不一般。別的女子看見血都害怕,她倒好,上陣殺敵不眨眼。”
劉封點了點頭。
“將軍,”王浩壓低聲音,“有人說閑話,說您娶關將軍的女兒,是想借關家的勢力往上爬?!?
劉封放下酒碗,淡淡道:“隨他們去說?!?
“您不在意?”
“我若在意,早就被唾沫淹死了?!?
王浩嘿嘿一笑,不再多。
翌日,天還沒亮,劉封就被下人叫起來梳洗。換上大紅的喜袍,戴上幞頭,銅鏡里的人英武挺拔,只是左頰那道淺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救關羽時留下的。
“將軍這疤,正好添幾分英氣?!笔嵯吹氖膛旌芴?。
劉封沒有接話。
迎親的隊伍從府邸出發,一路吹吹打打,穿過成都城的主街。百姓們擠在路邊看熱鬧,小孩子追著隊伍跑,氣氛熱烈得很。
關銀屏暫時住在趙云府上。關羽去世后,關家子弟多在軍中,銀屏不愿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府邸,趙云便把她接到自己家里,當作親閨女一樣看待。
劉封到了趙府門口,趙云親自迎出來。
老將軍今日也換了一身新衣,須發皆白,但腰桿筆直,精神矍鑠。他拍了拍劉封的肩膀,目光中滿是欣慰。
“銀屏這孩子,命苦。”趙云的聲音有些低沉,“她爹走得早,她娘也去得早。往后,你就是她最親的人了?!?
劉封抱拳:“封定不負將軍所托?!?
趙云點了點頭,讓開了路。
關銀屏坐在堂中,鳳冠霞帔,紅蓋頭遮住了面容。劉封走到她面前,伸手牽起她的手。那只手微微發抖,手心有薄薄的繭――那是常年練刀留下的。
他握緊了一些。
拜堂、敬酒、送入洞房。一套流程走下來,劉封被灌了不少酒。王浩替他擋了大半,還是喝得頭昏腦漲。
好不容易應付完賓客,劉封走進洞房。
燭火搖曳,關銀屏端坐在床邊,紅蓋頭還沒有掀。
劉封走過去,拿起秤桿,輕輕挑開蓋頭。
蓋頭下面,是一張英氣逼人的臉。關銀屏平日里不施粉黛,今日難得上了妝,眉如遠山,目若秋水,比平時多了幾分柔美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,顯然哭過。
“怎么哭了?”劉封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我沒哭。”關銀屏別過臉去,“風吹的。”
劉封沒有戳穿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