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魏在長安集結兵力的消息,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漢中的平靜水面。
劉封連夜召集眾將議事,部署防務。陽平關增兵,定軍山設伏,各條要道設置關卡。馬鈞的連弩還沒有完工,但劉封等不了了,他只能用手頭現有的兵力,盡可能把防線拉長、加固。
關銀屏沒有參加會議。不是她不想去,是劉封沒讓她去。軍中規矩,女子不得參與軍議,哪怕她是主將的妻子,哪怕她武藝高強。
關銀屏沒有爭辯。
她在府中等著,直到深夜,劉封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。
“議完了?”關銀屏迎上去,接過他解下的佩劍。
“議完了。”劉封揉了揉眉心,“魏軍還在集結,短期內不會南下。但也不會太久,最多一個月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辦?”
“備戰。”劉封在榻上坐下,“能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就看天意了。”
關銀屏在他身邊坐下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你怕不怕?”
劉封看著她:“怕什么?”
“怕打仗,怕輸,怕死。”
劉封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想了想,緩緩說:“怕。但不打更怕。輸了怕,不戰而敗更怕。死怕,但活著看著漢中被奪走,比死更怕。”
關銀屏握住他的手,沒有說話。
這一夜,兩人聊了很多。
劉封第一次跟關銀屏說起他的過去――不是“劉封”的過去,而是他自己的。那個來自一千多年后的靈魂,那個叫做“林逸”的普通人。
當然,他沒有說得太明白。他只是說,他有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,夢見自己生活在另一個時代,沒有戰亂,沒有廝殺,人們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
關銀屏聽得很認真,沒有打斷他。
“那是個好時代。”關銀屏輕聲說。
“是。”劉封點頭,“好到不真實。”
“你更想活在那個時代?”
劉封沉默了片刻,搖了搖頭:“不想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那個時代沒有你。”
關銀屏愣住了。
她看著劉封,眼睛里有光在閃動。她想說點什么,但嘴唇動了動,什么都沒說出來。最后,她只是把頭靠在了劉封肩上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第二天一早,劉封就去了工坊。
馬鈞眼睛熬得通紅,顯然一夜沒睡。看見劉封進來,他興奮地舉起手中的連弩:“將軍,成了!”
劉封接過連弩,仔細端詳。
這把連弩比原有的制式連弩更小巧,結構更緊湊,射程更遠。馬鈞在弩臂上加了一個巧妙的機關,可以一次裝填十支箭,射完一輪后自動更換,大大提高了射速。
“試過沒有?”劉封問。
“試過了。”馬鈞指著院子里的靶子,“百步之內,能穿透兩層皮甲。”
劉封舉起連弩,瞄準靶子,扣動扳機。
嗖嗖嗖――十支箭連珠而出,全部命中靶心。箭矢深深嵌入木靶,尾部還在顫動。
“好!”劉封忍不住贊了一聲。
馬鈞搓著手,嘿嘿笑道:“將軍滿意就好。不過還有改進的空間,給我三個月,我能把射程再提高兩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