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之后,劉封和關銀屏之間似乎有了一些變化。
說不上是什么變化,但兩人都感覺到了。以前關銀屏練刀,劉封只是看著;現在他會拿起張飛送的長矛,和她一起練。以前劉封處理公務到深夜,關銀屏只是把醒酒湯放在桌上就離開;現在她會坐在一旁,安靜地陪著他。
不需要太多語,心里有就好。
這天清晨,天還沒亮,劉封就被關銀屏叫醒了。
“起來練矛。”關銀屏已經換好勁裝,站在床邊,手里提著那把“破陣”矛。
劉封睜開眼,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:“天還沒亮。”
“天亮了你就沒時間了。”關銀屏把矛扔給他,“快起來。”
劉封無奈,只好起身穿衣。
院子里,月光還沒有散去,空氣清冷。關銀屏站在他對面,手持一根木棍當示范。
“我爹教過我,矛法和刀法不同。刀講究劈砍,矛講究刺挑。刀是猛虎,矛是毒蛇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用木棍比劃,“你看這個刺的動作,不是用手臂的力量,是用腰胯的力量。腰轉,胯送,手臂只是傳導。”
劉封學著做了一遍,動作生硬。
“不對。”關銀屏走過來,手扶著他的腰,“這里發力,不是這里。”
她的手很有力,指節分明,常年練刀留下的繭子摩擦著劉封的衣服。劉封有些走神,關銀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。
“認真點!”
劉封趕緊收心,按照她的指導重新做了一遍。這一次,矛尖刺破空氣,發出一聲銳響。
“好了一點。”關銀屏退后兩步,“再來。”
就這樣,一個教,一個學,不知不覺天就亮了。劉封出了一身汗,但感覺通體舒暢。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活動筋骨了。
“明天繼續。”關銀屏收棍而立,“不許偷懶。”
“是,關將軍。”劉封抱拳。
關銀屏白了他一眼,轉身進屋。
練完矛,吃過早飯,劉封去了工坊。馬鈞已經把第一批改進的連弩全部交付,第二批也完成了大半。劉封檢查了一遍,質量沒有問題,當場下令將這批連弩配發給守城部隊。
“馬先生,”劉封把馬鈞拉到一邊,“連弩的事你繼續盯著,但有一樣東西,我想讓你幫我研制。”
馬鈞眼睛一亮:“什么東西?”
劉封在地上畫了個簡圖:“投石機。但不是普通的投石機,我要能拋擲火球的。射程要遠,威力要大,最好能一次拋擲多個。”
馬鈞蹲下來,看著地上的簡圖,陷入沉思。
“拋擲火球,關鍵在于火球的配方和投石機的結構。”他喃喃自語,“我需要時間想想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半個月。”
“好,我給你半個月。”劉封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從工坊出來,劉封又去校場轉了一圈。士兵們的訓練熱情很高,連弩的列裝也讓士氣大漲。陳副將報告說,新招募的五百新兵已經編入各營,正在加緊訓練。
劉封站在校場邊看了一會兒,轉身去了屯田區。
翻車已經在漢中全面推廣,原本干旱的高地變成了水澆地,莊稼長勢喜人。劉封蹲在地頭,看著綠油油的禾苗,心里盤算著今年的收成。如果能實現軍糧自給,漢中的壓力就會小很多。
回到府中,已經是午后。
關銀屏正在院子里擦刀,青龍偃月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那道裂痕依然刺眼,但她已經不刻意去遮擋了。有些傷疤,遮不住,不如正視。
劉封在她旁邊坐下,忽然說:“銀屏,我想在南鄭建一座學堂。”
關銀屏停下手中的動作,看著他:“學堂?”